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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70-180(第16/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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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燕王旧部引余悸
待月山房乃是一家清净茶肆。来此的客人除了喜爱品茶外,大多心怀禅玄之意,常有参佛向道之志心。是以此间茶客虽多,却都各安雅间室内,互不闻见叨扰。
太子景佑峥昨夜遣人到安野伯府寻迟愿不遇,便趁清晨无人时在待月山房留了个房间,静候迟愿到来。
见到迟愿,景佑峥请她坐下,蹙眉言道:“令尊之事,离父皇身边近的,本宫不便深问。而能与本宫言之一二的,大多不知内情。故而迟卿那日所托,本宫实在……无能为力。”
“殿下记挂此事,已是臣下荣幸。”迟愿向景佑峥道谢,却也难免失望道,“以殿下身份尚且如此难为,想来此事非臣下该问。”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获。”景佑峥话锋一转,又道,“本宫另外探得些许,或予迟卿有所慰籍。”
“什么?”迟愿凝眸。
景佑峥低声道:“这次虽未查知令尊缘何而亡,但却可以肯定,泰宣三十四年冬月,令尊的尸身乃是从凉州秘密运抵京城的。”
“凉州……”迟愿闻言,瞳眸微微扩散。景佑峥的消息非但不能抚慰她的心绪,反而令她忧思更深了。
景佑峥幽幽看着迟愿的低落神情,继续又道:“倘若本宫没记错的话,那年冬月,江湖里是有件大事起在凉州的。”
“霁月阁血案,银冷飞白初现。”迟愿轻声言说着旧朝之事,脑海里却淡淡浮现出一张清冷明丽的容颜。
“正是。”景佑峥点了点头,平静述道,“听闻银冷飞白当年悄无声息灭了江湖三门,如今又神鬼莫测伤了两盟九派。无论此人是谁,应当都是匿世的高手。御野司既已将此案交在迟卿手下,他日行走江湖侦缉真凶,迟卿更要小心自己才是。”
“多谢殿下关怀。”迟愿无意多言自身,草草应承了景佑峥。
景佑峥察觉,也没再说什么,只把杯中茗茶浅饮了一口,然后起身道:“迟提督故去多年,安野伯府依然荣恩不减。想来令尊应是为国捐躯殉于社稷。依本宫看,君恩既在,便无谓再惹雷霆。时候不早,本宫该回了,临行且有一言相赠,还望迟卿细思慎行。”
迟愿垂目道:“请殿下赐教。”
景佑峥一拂衣袖,若有所指道:“石入静塘,方知水深。宜作菡萏自高洁,莫类荷藕淤埋身。”
“谢殿下提点。”迟愿闻言知意,拱手送别了景佑峥。
景佑峥离去后,迟愿又独自在待月山房驻留了须臾。
二十几年谜情未解,景佑峥难觅端倪,宋玉凉讳莫如深,恐怕这世上只靖威帝和那道圣旨才知道迟于思故去的真相了吧。又或者,此事当真如此机密的话,那么那卷记载周详的圣旨又是否还安然藏在御野司密圣阁中呢。
再次想起景佑峥带来的讯息,迟愿不由苦笑。卒于凉州,这几个字眼似乎正随着那张渐渐远去的清丽容颜,化作重重乌云,将她心湖水畔中的皎洁明月遮挡得晦涩黯淡,光华不现。
如果说,当下还有一丝机会获知真相的话,便是在逃匿的穆乘雪身上逼问答案了。可惜她已经被宋玉凉禁止过问此事,更无法依靠一人之力先行寻到穆乘雪行踪。
神思至此,迟愿打定主意。既然宋玉凉不想留穆乘雪等人的活口,必会撒下罗网去觅他们踪迹。与其独自盲目乱撞,不如盯紧为宋玉凉搜罗情报的司卫,且等有关穆乘雪行踪的信息送上门来。
然而当迟愿带着疲惫身躯和失意心情赶回御野司时,却发现宋玉凉并不在堂中。询问后方才得知,不久前刚有探子进过宋玉凉的书房。然后宋玉凉就带着宋子涉和宋楚山出了御野司,三人快马加鞭向东捷门去了。
什么事如此不可为人知?惊动宋玉凉亲自出马,还只带着儿子和亲侄?
迟愿细一斟酌顿感不妙,立即找到那名探子,严正问道:“督公往哪里去了?”
探子本来有所犹豫,不知该不该向迟愿泄露宋玉凉行踪。
未料迟愿又道:“我与督公约定过,倘有贼人行踪,可同往追缉。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隐瞒,直说那贼人藏身何处便是。”
探子闻言,愣住须臾。他先入为主,不觉迟愿此言模棱两可,还道迟愿所说与他所想乃是同一件事,心里不禁思量反复:虽然督公吩咐过,此贼行踪不可与外人道。但迟大人是专理江湖事的提司,又从不妄讲谎语。既然她说与督公议好了,莫非是宋提督走得匆忙,忘了将迟提司例外……
眼看探子神情凝重,愈加拿捏不准,迟愿又进一步,咄咄逼迫道:“快些说!趁督公走得不久,我还来得及追上去。”
“督公往开京城东的扶摇镇来风村去了!”听闻迟愿要与宋玉凉汇合,又被她的锐利目光震慑,探子来不及再多想,一口气把穆乘雪的落脚点交代得清清楚楚。
“竟是匿在城东么。”迟愿无奈叹息。穆乘雪行刺败露却不北归,而是蛰伏在京郊近处,显然是在谋划卷土重来。看来这次没能取到她的性命,穆乘雪果然不甘心。
既然有了确切信息,迟愿不再逗留,也飞身上马向城东飞驰而去。
轻雪簌簌纷落,装点着宁静如常的小村。一户在窗檐外悬着几吊玉蜀黍的农户院落里,守门的黄狗不知听到什么,突然窜出窝棚跳到篱笆门前狂吠起来。
很快,那扇松散简陋的柴扉便被人一脚踢碎,几声凄厉狰鸣后,黄狗也带着一道深割入骨的刀伤倒在了血泊里。随即,宅屋中立刻冲出两个人,可惜他们还来不及拔剑,就被宋子涉和宋楚山一人一刀了结了性命。随后,宋玉凉第一个闯进了房间,信手将留在屋中养伤的七八个男女武人杀了个干净。待他用棠刀翻看尸体时,却发现这些人里并没有燕鸿和穆乘雪。
“爹!”宋子涉这时在院中大声吆喝道,“我好像看见两个人影往村外跑了。”
“追!”甚至来不及将染血的棠刀擦拭干净,宋玉凉立刻又踏出房间上马而去。
三匹良驹翻蹄飞雪,很快锁定了远处的两骑身影。一个素衣如兰,一个棕衣若枝。从身形看,马上二人应当都是女子。
“格杀勿论。”仍不见燕鸿,宋玉凉有些失望,但与燕鸿相关的人同样不能留。
宋子涉宋楚山得令,奋力策马紧随宋玉凉向前追去。
前面二人听马蹄声,也正回首察看。
“那把刀……是烈燎?”入髓的视线落在宋玉凉腰间金鞘红纹的棠刀上。
“哼,御野司提督亲自来擒,未免抬举我了。”想起迟于思曾经也任此职,穆乘雪不由恨得牙痒。
“庄主小心。”入髓放慢速度挡在穆乘雪身后,提醒道,“宋玉凉乃是霞移八境、太武榜二的高手。纵使我与庄主联手也敌不过他。”
“多嘴,长他人志气!我穆乘雪行走江湖,何时靠的是拳脚。”穆乘雪x不甘心的斥了一句,又道,“既然是御野司的人,也不必客气了,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属下明白。”说着,入髓微微勒马更慢几分,然后悄然取下挂在鞍上的短弩,双腿夹紧马腹俯下身去,垂手便向身后连连扣下数次机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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