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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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早已无力抵御。

    “自雪倾由燕州归返凉州,便与掌秘使孙自留开始重修云弄心法。时至今日,孙自留的云弄已近五境。雪倾也将九境云弄通览数遍,虽不能修习,却也牢记在心。”狄雪倾悠然聊说起的凉州事,正中了迟愿身在京中的念想。轻言细语中,狄雪倾自然而然的来到迟愿身旁,与她一起并肩坐在了厅廊上。

    清凛梅香愈加明晰,更有一缕清甜幽幽沁入迟愿的呼吸。狄雪倾真的很近了。近得余光里便能细数她鬓边的乌墨青丝,近得只要垂手身侧就能挽住她的青葱玉指。

    但此刻,迟愿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那一角被狄雪倾略略压住的衣摆上。不过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牵扯感,却让她如坐针毡,两难取舍。离狄雪倾远些,就要伸手拽出衣角。如此,难免会触到狄雪倾的腰身。离狄雪倾近一些来缓解?那岂不是本末倒置,更要与她相临相亲?

    迟愿揣着反复难解的小心思,狄雪倾却似不察,目色朦胧看着庭院边幽香氤氲的铜鹤香炉,幽幽言道:“方士殷的云弄层境比孙自留更高一些,或许已达六境上层,不日即可臻至七境。往昔江湖人不曾见四境以上的云弄,故而不知圣应即是云弄。但雪倾知道,此事绝瞒不过大人。所以才约大人来到此处,想就此澄清一番,那逍遥游道与霁月阁完全无关。霁月阁也一定会查明他的云弄是何人相授,又是从哪里学来。”

    狄雪倾鲜少如此多言,又字字句句说得缓慢。迟愿一直微倾着身子迁就衣摆,此刻已是腰肢酸软百般不适。趁狄雪倾讲完,她立刻一边起身,一边应道:“云弄六境绝非朝夕之功,狄阁主确实该详察仔细。”

    “大人。”狄雪倾轻声低唤。

    一袭凉润从背后倏然勾上指尖,又温吞流进掌心。迟愿眼中波光骤颤,仿佛庭中烛光被揉碎成万点星火,粼粼摇曳在心湖上。

    “雪倾想知道一件事。”狄雪倾静坐如初,玉臂微扬时,白纱轻袖半褪腕下,露出清冷细腻的素手,牵住了迟愿。

    “何事?”迟愿故作镇定,却是心音难平,紊乱不堪。

    可笑庭院幽深,木廊敞广,迟愿有心抽手回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留给她的只有偏灯之下、狄雪倾旁侧那一隅方寸。她只觉自己仿如一只被越收越紧的纸鸢,只能默默回到掣线人的身边。

    “开京别时,雪倾留给大人的字条,大人看过了么?”迟愿落坐身畔时,狄雪倾还若即若离的勾着迟愿的手指。

    “看过了。”迟愿竭力克制着想与那凉润素手十指交缠的欲念,缓缓从狄雪倾的掌心里收回手来,故作轻松道,“阁主倒是深谙天机,迟某还想问问阁主,不知冬至之后哪日有雪呢。”

    “怎么?”狄雪倾目色暧昧,凝着迟愿半有期许半又闪躲的眼眸,悠悠调笑道,“大人也觉得雪倾这通晓阴晴,能断雨雪的本事厉害?”

    迟愿本不相信狄雪倾会无聊到花几个月的时间来作弄她,还准备这次晋州相见时再向她询问清楚。怎知狄雪倾此刻半藏在笑意里的分明就是计谋得逞的愉快颜色,这才确定那张纸条竟真的只是狄雪倾的一个玩笑而已。

    迟愿无奈,正色道:“阁主此举着实荒唐,害迟某一度误以为那纸上有什么要紧事,心心念念记挂许久。今后绝不可再……”

    “记挂,许久?”狄雪倾唇角浅扬,突然打断迟愿道,“不知大人,是想着纸条里的字,还是……”

    “什么……?”迟愿全然沁润在那清新微甜的味道中,心脏不由狠狠顿了一下,然后剧烈的鼓动起来。

    “想我。”柔软清凉的唇角轻轻厮磨在迟愿耳畔边,将如魔似魅的低靡呢喃温暖递送进迟愿耳中。

    迟愿的心跳戛然而止,一道酥麻凉意直从白皙脖颈通透到双臂指尖,攻城掠地般将她的肌肤激得僵紧起来。脑海也如疾烈暴雪席卷过后的萧瑟大地,空旷瑕白得毫无一丝思想心绪。

    “我,我自然是……想字条的内容。”耳中轰鸣作响,开口时,迟愿甚至听不清自己的支吾言语。

    “扯谎。”狄雪倾缓缓从迟愿耳畔转来面前,将瞳眸里的流光幽影都纤毫毕现的倒影在迟愿的双眼里。

    直觉告诉迟愿,狄雪倾那柔波潋滟的目光正像出鞘的利剑一样刺穿她的心防,透进了她的心思,看破了她所有的情思和念想。

    迟愿再不敢与狄雪倾对视,下意识垂了眼眸,喉舌干涩轻声述道:“也……想你。”

    狄雪倾手指微微怔动。

    飒爽月辉下,一如山云雪月般清浅x的容颜上,终于现出一缕明媚嫣然的笑意。

    弱灯昏黄,草木无声,鸣剑堂东偏厅外的小庭院霎时安静得连虫鸣都难再听闻。也不知怎么就被这夏夜静庭蛊惑心神、又被烛火幽香冲昏头脑,竟贸然说出如此令人羞愧的言语,迟愿顿时尴尬无措。

    “是迟某唐突了!”片刻沉默后,迟愿强按纷乱心绪,努力辩解道:“迟某自感与阁主同行江湖时,意气颇为相投,故而愿引阁主为知己。又在凉州羲女轩得阁主舍身相救,实在……实在记挂阁主伤情。所以才说出那般冒犯之言……你我已出来许久,鸣剑堂中鏖战尚未休止,迟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许是发觉在狄雪倾意味深长的审视下,所有的徒劳的解释不过都是可笑的掩饰。迟愿决定与其越描越黑,不如干脆逃离。

    “大人稍等。”狄雪倾抚手按在迟愿腕间,再次挽留迟愿道,“除去雪倾想问,还有一事,雪倾愿为大人知晓。”

    “那……你说。”迟愿脸颊醺红,仍不敢与狄雪倾目光相接,却也因狄雪倾所言而不舍离去。

    狄雪倾轻快道:“雪倾此去燕州拜见故人,恰巧得知粗名鄙意。”

    “雪倾?”迟愿脱口而出。忽的意识到自己竟当着狄雪倾的面直呼其名,双眸霎如被轻风吹皱的两湖春水,涟漪不止。

    “正是。”狄雪倾温柔一笑,认真凝看局促的迟愿道,“原来这雪倾的倾字……”

    迟愿的心被无形的手牢牢捏紧,让她不由忘却了呼吸。

    “是倾心的倾。”狄雪倾说得且柔且缓、云淡风轻,却一字一句重重点在迟愿的心尖上。

    “狄阁主……”迟愿瞳眸倏然扩展,结舌无言。她着实不敢自作多情,去猜想狄雪倾言语之外是否另有他意。但狄雪倾那愈来愈加欺近的香软娇身,却又让她麻木停摆的思绪,在一波又一波汹涌袭来的晕眩感中反复沉溺。

    “雪倾。”狄雪倾淡淡纠正。

    迟愿恍惚道:“……什么?”

    “从此以往,大人私下只唤我雪倾,可好?”狄雪倾轻柔诉说,淡薄唇色逐渐临至另一抹秀致红润之前。

    迟愿再不敢讲出只言片语。不知何时,她们两人的唇齿间已相近得只有一息之隔。

    “那张字条,确实荒唐。有些心意,更是无状。可惜,情不知起,亦不该起,却叫人辗转无措,患失患得。”狄雪倾幽幽言罢,沉默片刻,又深晗眼眸眷看迟愿道,“大人……可教雪倾如何释怀。”

    夜风氤氲拂来,狄雪倾鬓边发丝暗香浮动,轻盈撩拨在迟愿鼻尖。

    “我亦苦无良策。”迟愿扬起手臂,缓缓的缓缓的环住了狄雪倾的娇弱腰身,双目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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