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夜: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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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更复杂的预判和紧惕,她听着,眉宇凝了一丝思虑。

    蓝桉岛的那个破旧酒庄,一切都符合她最初的选址考量范围,甚至老板给出的价格远低于预期,如果不是那次台风让她冷静下来,那下次台风摧毁的就是她的所有心血。

    很明显,这个挖坑消息是那些所谓资历老者,给她来的下马威,郁听禾默默接受却从未往别处想去,如今,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

    周从庭还在说:“这次传出的机遇,风声是有的,但具体落到谁的手里,怎么个落法,里面的门道就深了,你要实在担忧,找机会让你哥哥给你递点消息。”

    郁听禾转而看向窗外流逝的灯火,并未接话。

    似乎后来男人又说了些什么关于市场趋势的题外话,她都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目光怔忡。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忐忑的孤岛,紊乱的思绪中,盘旋了句无声诘问:席朝樾,你的爱车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香港,某顶级生物实验室。

    百叶帘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室内实验仪器低鸣运转。席朝樾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流畅线条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仪器上呈现的数据图像。

    他的侧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近乎严苛的认真。

    “席总,这是新一批候选化合物体外活性的数据,以及初步评估。”实验室的其他人围站在他身侧,轻声汇报。

    席朝樾接过后,迅速翻阅,集团旗下研究所倾力数年研制的抗癌药物,在经历了数次危机事件后,终于进入临床关键阶段,这次他亲赴香港,除了与替代供应商商谈,还顺便拜访了几位此领域声望极高的专家,评估风险与可行性。

    “约见刘博士的时间确认了吗?”他声音低沉且平稳。

    “确认了,早上九点,在他中景楼的办公室,另外,瑞士的Ry公司亚太区负责人也表示,后天下午能抽出时间见面。”

    “嗯。”权衡技术路径和供应链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身为森垣集团毋庸置疑的继承人,他需要冷静、果断,背负巨大责任与期待,完全不容许出现一丝错误。

    短暂休息时间,席朝樾走到窗边,目光淡淡落下,港岛的霓虹倒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却并未驱散工作之外的沉郁。

    下意识拿出手机,指尖滑过屏幕,最终停留在了与郁听禾的聊天界面。

    想问她什么,安顿好了吗?东西缺不缺?

    字打了又删除,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否则可能引来更多的抗拒。

    数日后,北城傍晚。

    飞机穿过灰蓝色的秋日暮云,缓缓降落在苍龙机场。

    早秋的北城,空气已经带上干燥和隐约的萧索,路边银杏和枫叶大片金黄,风中簌簌。

    席朝樾坐进接机的黑色轿车里,略显疲惫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连续高强度的谈判和会议耗费了他大量精力。

    司机平稳地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斟酌开口:“席总,郁先生那边下午来过电话,说等您回来想约您喝杯茶。”

    席朝樾睁开眼,眼底闪过锐利之态。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说看您方便的时间,都行。”

    席朝樾看了一眼窗外流动的夜色:“现在去吧,你知道地方。”

    “好的。”

    车子在行驶一段路程后,拐进城中静谧的胡同区,最终停在一处看起来低调不惹眼,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四合院门前。

    这是郁洲白的私人茶馆,不对外营业。

    院中引了活水,潺潺流过青绿石头,几丛修竹在秋风中摇曳。

    茶室内极简的新中式风格,线条干净利落,昂贵的黑檀木茶具摆在了宽大桌台上,空气弥漫清雅茶香。

    郁洲白已等候在此,他比席朝樾长几岁,气质肃敛,未抬眼,不疾不徐地烫着茶杯,说了句:“坐。”

    席朝樾颔首,在他对面坐下:“哥,最近身体如何?”

    从前他也是这样称呼郁洲白,如今结婚依然沿用下去,毫无违和。

    “嗯,一切如旧。”

    两人之间隔着氤氲茶雾,开始闲聊。话题漫无边际,从最近经济发展态势,道医药行业的政策风向,再到彼此近况的泛泛之谈,语气很客气,用词也谨慎。

    都在试探,都没有触及核心。

    席朝樾有些发觉,郁洲白斟茶时水面涟漪的频率,是内心不安的体现。

    茶室的柜子里,醒目摆放着几瓶印了Zoeet酒庄标志的红酒。

    他放下茶杯,平静地看向郁洲白说:“哥,茶是好茶,不过心绪不宁的时候可能品不出滋味,不如换了酒,喝一点或许更放松。”

    郁洲白动作微顿,镜片后的目光与他相接:“行啊,听说你的酒量不错。”

    酒液入杯,色泽深沉,几盏下肚,向来克制严谨的郁洲白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放松和真实的疲惫,室内的压抑感随着酒精挥发,似乎也有了悄然转变。

    “席朝樾,”郁洲白握着酒杯,眼神清明且深思熟虑,“我今天找你来,不全是闲叙。”

    “我知道,请说吧。”

    席朝樾以为即将进入正题,谁知面前的人忽然又问:“你觉得这酒如何?”

    垂眼看过去:“挺好。”

    “真挺好,没有人情世故在里面?”

    他微微笑道:“有。”

    “听禾是我的妹妹,她无论做什么事,折腾还是认真,我一向都随她,只要开心,有点事做随她去。但现在,有些事没那么简单,有人想把她当棋子,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浩渺世界不过沧海一粟,云宫显露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震撼,难以脱离,牵扯进脏事里太深,她心思没那么复杂,又倔,只会吃亏。

    他是哥哥,是兄长,不可能看着妹妹踏入险境。

    周从庭的手段不算高明,但掐准了软肋他很难脱身。

    “有些线我不能明着触碰,能做的有限,但你,护她一下应该能做到吧?”

    席朝樾看向郁洲白,眼神复杂,心中波澜起伏。

    “我明白。”他沉声应道。

    谜语人点到为止,郁洲白笑了笑,神情放松。

    看向时间,自律习惯立刻回归:“时候不早,我该休息了,你刚回来也累了,早点回去吧。”

    他起身送客,又恢复滴水不漏的模样-

    席朝樾回到天璟瑞府,已是深夜十一点。

    相较于平时应酬,时间不算太晚,指纹打开大门,室内竟亮着灯,光线柔和地笼了沙发一侧。

    他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酒意带来的些微恍惚,让他像感知了一场梦境,放轻脚步走到客厅。

    客厅里有抹身影背对着他,郁听禾穿着宽松舒适的米色家居服,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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