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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冷夜》 20-30(第23/24页)
梁绮文,席朝樾的母亲。
森桓集团核心董事之一,她的名字在集团内部从不是席父的附庸,反而多数时候,众人提起“梁董”时的敬畏,远胜挂名的席元修。
当年,一心科研实验的席元修无心接管集团事务,老爷子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刚与长子成婚的梁家二小姐,他要的可不是什么温顺听话的继承人,而是这种藏不住野心,还能把野心落到实处的狠角色。
滚滚历史洪流之下,老派蛀虫建起的高楼终有脱离时代之日,是被啃食殆尽从内部率先崩裂,还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改革迫在眉睫。
十余年前那场必然产生的集团危机,是梁绮文带着重组方案在高层股东大会掀起一场巨浪风暴,长达数小时连篇辩论,斩亲缘破情分裁决调任,要盈利更要集团百年信誉。
接着她充分利用庄家、郁家的政治资源,调动席家、梁家的人脉与资金关系网,铁血手碗硬生生敲开三家银行大门,将濒临断裂的资金链续接回来。
集团扩张的每一步关键点,她的决策总都踩在风口最适宜的时刻,旧产业革新,新兴产业投资发展,哪怕是最为人心动荡之际,回头一看她早已把路铺实。
如今顶层会议室的长桌上,无论梁绮文是否到场,永远有个空出的位置,意为她持有所有决策定调后的“保留意见”。
这个女人,未曾用过“掌控”二字标榜自己的权力,却让整个集团跟着她的节奏运转二十余年,资深老臣心里门清,集团的定海神针,最无声的齿轮才是如今真正掌握这座商业帝国命脉的人。
“忙完了?”
电话接通时,梁绮文的声音没半点家常的温度,公事公办的语气压得人一刻没法放松。
“暂时。”席朝樾回。
“听说你最近和郁岩青接触得有点多?”
席朝樾简单道:“嗯,各取所需。”
“滨海联合开发那个项目,漫道不是重点,真正需要上心的陈法书记下半年的工作重点,有空多和洲白聊聊。”
“我知道了。”席朝樾问起前段时间的风波事件,“实验造假那件事的调查结果如何?”
前些时日,这件发生在席元修名下启元生物医药研究所的“科研数据造假”事件,不仅在学术界引起不小轰动,甚至财经、社会层面都高度关注。
因为可能涉及席元修,经过数十小时发酵,影响重大。作为现今森桓集团的支柱产业之一的核心部门,外界都在等一个处理结果。
推出造假事件当事人说明原委,及时公关是最好处理方式,但事情复杂在——发布研究成果之人并非实验主要负责人。
即A某占据了B的实验成果,成为如今风口浪尖众人唾骂的人,但导致数据出错实为C某一时歹念,意图害B酿具的祸端。
恶因循环。
整个事件B始终是最无辜之人,却因此承担着巨大的精神伤害。
调查起因和始末并不困难,难在如果妥善处理。
ABC三人皆为席元修的学生,若将事件完整公开,高调撤换当事人,A与C在国内的职业生涯将会彻底终结。
若处理不好,席元修定会落一个失职管理的“罪名”,集团多年积累的严谨可靠形象将会受损,梁绮文必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舆论冷处理了许多时日后,森桓反而炒作起席郁两家的婚事,以此盖过那些旧闻,转移焦点的公关方式十分常见,只是席朝樾没想到她的母亲会认可此举,这并不像她平日的行为做派。
“已经私下给予李阳安抚,为他在学术界正名了,其余事情李阳说算了,你父亲便没继续深究。”
“所以就这么轻飘飘结束?”席朝樾问。
梁绮文明显顿了一下,说:“我心里大致有数,到此为止吧。”
席朝樾还想再说什么,梁绮文很快接话,用较严肃的语气提醒他:“朝樾,涉及利益层面的事忌讳两头下注,不要做那些无用之举。”
她指的大抵是关于他在郁家的站队。
席朝樾也不想深入聊这个,只说:“知道了。”
天幕渐渐沉下去,高楼林立的cbd中心,玻璃反衬着暗冷天光,像平静风波下的暗流。
偌大的集团多元化,全球化,依靠的是席烈多年积累和梁绮文精准狠绝的商业嗅觉,而他的父亲毕生都在追求自己的理想事业。
曾经席朝樾也想如此,做个如父亲那般具有社会贡献的科研人员。彼时他已经拿到国内顶尖学府的保送通知书,偌大的抽屉一张张稿纸,一本本书籍锁着他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母亲的身体早不如当初,叔伯远亲自成一股的势力虎视眈眈,他们私下拉拢元老,明里暗里提及集团不该由女人,还是外姓的女人实际掌权。
如果说郁听禾是在爱里降生,那席朝樾则是在众人期待中降生。
尤其是他的母亲。
席、梁成婚本就没有感情基础,这个孩子来得迟,甚至对梁绮文来说并不是时候。
但是她又期盼着,期盼是个男孩。
这样她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
席朝樾的成长之路,每一步都踩在家族的期待里,也落在叔伯们审视的目光中,母亲总会骄傲地对旁人说“我的儿子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于是这份不能让母亲失望,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不是天生野心,而是在无数双关注的眼睛里,不得不生出的本能,像生活在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凡事争做最好,他喜欢的东西也自然是顶好。
如果说骄傲中有几分不理智,是他的学生时代。
那成熟、克制,以及清醒的权衡,更成了如今的他。
明明空调已调至最适宜人体的温度,连出风口都静得无声,他却思绪错乱。
助理敲了敲门,进来为他添换茶水。
又是出神的席朝樾竟连敲门声都漏听了几分。
等人走至他的面前时,抬眸。
“怎么进来了?”
郑邈愣了下说:“席总,您不是让我这个点来给您换茶,或者提醒您下班吗?”
席朝樾看向墙上时钟才知时间不早。
这几日总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去理顺那些乱成线的思绪,或许该找人询问看看。
“那我先出去了。”郑邈放下茶杯。
在他正要离去时,席朝樾忽然叫停了他:“等等。”
“席总您说。”郑邈闻声回头。
席朝樾背靠座椅,垂了些眼睫,唇线绷得平直。
他从前觉得郁听禾被家里宠着,骄纵任性的性格定然没什么困扰的心事,可回想起那日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分明藏着被忽略的失落和没有说出口的烦闷。
但她是郁听禾,怎么可能因为生气把自己憋死。
会不会是想多了?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拉扯,席朝樾眉头再次蹙起。
郑邈也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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