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糖有盐: 第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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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安静多久,他又开始低声咒骂,这次声音小了些,像只被打蔫了的狗在哼哼,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们耍阴的”“不得好死”。

    林疏棠没再理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等后来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

    周向明大概是骂累了,也或许是被那番话戳中了痛处,之后一路都没再出声,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重的呼吸,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疏棠却没再觉得烦躁。

    车窗外的光忽明忽灭地打在脸上,她想起秦言发的那条消息,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心里那点被搅起来的戾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有些人,根本不配让你动气。

    她只要朝着有光的地方走,朝着等她的人走,就够了。

    林疏棠在心里默默数着高速出口的路牌。

    还有四十分钟。

    还有三十分钟。

    快了,秦言应该还没睡。

    第65章 红墨水

    凌晨三点的风裹着梅雨季特有的湿冷,刮在脸上像带着细沙的钝刀。

    林疏棠扶着看守所厚重的铁门喘着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警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风一吹,凉得像贴了层冰。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警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组,人犯交接完了。”

    身后传来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同样的疲惫,“沈队刚打电话来,让你交接完直接回家,队里的事她先盯着。”

    林疏棠点点头,没力气回头。

    视线落在看守所高墙顶端的探照灯上,灯光刺破雨幕,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晕,照见她沾满泥点的裤脚——那是刚才在废弃工厂追捕时,被生锈的铁架绊倒蹭的。

    手腕上的表针指向三点十五分,秒针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像她此刻的心跳。

    “车……车钥匙给我。”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抬手时才发现指尖在抖,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颤。

    年轻警员赶紧把车钥匙递过来,想扶她一把,被她摆摆手推开了。

    “你们先回,我缓会儿。”

    警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车身还沾着追捕时溅上的泥点。

    林疏棠拉开车门时,膝盖猛地一软,差点跪倒在车门框上,她踉跄着扶住方向盘,才勉强坐进驾驶座。

    座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冰凉的潮气透过薄薄的警服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发动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塑料,闭着眼缓气。

    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一会儿是周向明嚣张的叫嚣,一会儿是同事们急促的呼喊,还有沈之川那句:“我们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微弱的光亮在黑暗里闪了闪。

    林疏棠费了好大劲才摸出来,屏幕上“秦言”两个字像团暖光,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接,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条短信,每个字都打得磕磕绊绊:【人抓到了,在回的路上。】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才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趴回方向盘上。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单调的声响,像首催睡的曲子。

    南粤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黏腻,像是浸在水里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林疏棠回到家时,天已蒙蒙亮。

    她轻手轻脚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放进消毒柜,玻璃门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小东西,她低头,看见糖糖正竖着尾巴绕着她的裤腿打转,蓝灰色的眼睛在厨房顶灯下发着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饿了?”林疏棠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余光瞥见卧室方向透出的微光。

    她放轻动作洗漱完,悄悄躺到秦言身边。

    对方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搭过来,连带着糖糖也往她这边挪了挪——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溜进了卧室的猫蜷在两人中间,把肚皮敞得老高,呼吸均匀得像从未醒过。

    床头柜上,那枚求婚时在灯塔下闪着光的戒指安静躺着,金属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融进了血肉里的一部分。

    早晨,林疏棠起床倒水。

    “疏棠?”秦言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从客厅飘过来。

    林疏棠关掉消毒柜走出去,看见秦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衣服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肩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林疏棠忽然想起珠海沙滩上那个日出,那时秦言的睫毛上也落着这样的光,像撒了把碎金。

    “苏医生,方案我看过了,下午术前讨论再细化一下。”

    秦言对着电话那头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嗯,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见林疏棠,眼里瞬间漫开笑意:“林警官今天轮休?”

    “嗯,补觉。”林疏棠走过去想抱她,手机却在这时震起来,是队里的紧急集合通知。

    她啧了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警服外套,“都得去单位了。”

    秦言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糖糖趁机钻进林疏棠的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路上小心。”秦言把猫从林疏棠怀里拎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知道了。”林疏棠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瞥见糖糖正用爪子扒拉秦言的下巴,匆匆换鞋出门。

    关门的瞬间,她听见秦言的手机又响了。

    电梯下降时,林疏棠对着金属壁理了理警徽。

    其实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或许是秦言越来越频繁的加班,或许是两人并排躺在沙发上却各自刷着手机的沉默,又或许是上个月纪念日,秦言订的餐厅搞错了时间,最后两人只能在家煮速冻饺子。

    她那时笑着说“速冻饺子也挺好”,秦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队里的事忙到中午才告一段落,林疏棠坐在办公室啃着冷掉的包子,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秦言发来的消息:【下午有台大手术,可能要晚点回】。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换作以前,秦言总会加一句“想你~”,或者配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林疏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注意休息”,犹豫了一下,又删掉,改成一个简单的“好”。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耳边轻轻磨牙。

    秦言回来时快十一点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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