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行失序_观月汐GYX: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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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耳环很特别。”他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对珍珠上,恰到好处地开启话题。

    整顿晚餐堪称完美。周屿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侍者使眼色添酒,什么时候该停下刀叉专注倾听。

    他谈起最近投资的在线教育平台时,甚至特意提到:“这项目若能成,最先受益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一线教师。”

    饭后,他们一起看了电影。

    周屿选的是一部小众文艺片。黑暗中,林知韫能闻到他袖口传来的淡淡檀香,不是廉价香水,而是真正手工定制的味道。

    周屿的父亲是教师发展中心副院长,母亲是市医院首席医药代表。他的履历闪闪发光:常春藤硕士,科技公司CEO,去年还入选了“晋州十大杰出青年”。

    一切都无可挑剔。

    电梯下行时,周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体现尊重,又暗含保护的意味。

    “下周末有个艺术展,”他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听说你很喜欢那位画家?”

    有些人像精心装帧的名画,而有些人,是作画时不小心溅落的颜料。

    “我再考虑看看。”她对着镜中的周屿笑了笑。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

    下周到来的时候,很不巧,林知韫换季感冒,嗓子发炎,还有点低烧。

    高烧让林知韫浑身酸痛,喉咙肿痛,每次呼吸都像被火烧。房间里很静,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屿一小时前的消息:

    【今天项目太疯了走不开。给你点了粥和小菜,骑手说送到了。记得吃。多喝水,好好休息,晚点忙完找你。】

    后面跟着一个外卖订单截图和一个小狗担忧的表情包。

    门铃的确响过,是穿着蓝制服的小哥隔着门递进来的一个纸袋。

    此刻它搁在床头柜上,塑料餐盒边缘凝着水汽,摸上去已经凉了。

    她没什么胃口,也懒得起身去热。

    公寓的空旷在病痛中被无限放大。她试着撑起来倒水,眩晕让她跌坐回去。

    四周只有更深的寂静压下来,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就在这昏沉与虚弱里,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是陶念。

    她想起上次感冒时,陶念放在她办公桌的那个纸袋,里面整齐码着退烧药、感冒冲剂、润喉糖,还有姜茶块和蜂蜜,瓶身上贴着便利贴,字迹工整地写着“林老师,你要快点好起来。”

    她想起上次住院时,陶念带来自己熬得软糯的小米苹果山药粥,米粒绵密,苹果的甜香混着山药的温润,每一口都熨帖得让人眼眶发热。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特意挑的书,扉页里夹着书签。

    她想起那个教师节,陶念送来她亲手刻的章,印石温润,边角磨得圆滑,怕硌着她的手。她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的样子,让林知韫感动了许久。

    她甚至想起后来那次,那个被自己拒绝的无事牌,陶念说是她母亲在寺庙求来的,说是能挡灾避祸。她笑她迷信,拒绝的不仅是这个礼物,更是这孩子看向自己时明亮灼热的目光。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那些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关心,那些没有精明计算过、甚至没有祈求回报的好,它们曾经那么理所当然地存在过,如今却成了病中冷夜里唯一的温暖。

    她忽然意识到,陶念给她的从来不是“需要时才出现”的关怀,而是“无论你是否需要,我都在”的沉默守候。

    而现在,当这份守候彻底抽离,她才在孤独的病痛里,后知后觉地触摸到它的重量。

    一股强烈到近乎痛楚的思念,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喉咙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到眼眶,鼻尖发酸。

    为什么现在想起她?

    为什么偏偏是陶念?

    而很久以前蒋珞欢的话,却在此时无比清晰地响彻脑海:“一想到她会毕业,会离开这座城……我就难过得睡不着……”

    那时她听着蒋珞欢诉说因分离而失眠的痛苦,只觉那是种遥远而深刻的感情。

    但此刻,在这独自对抗病痛的冰冷寂静里,那种铺天盖地、心像被紧紧攥住的难过,竟如此真切地攫住了她。

    对陶念……那份感觉,是心动吗?

    还是仅仅在脆弱时,贪恋那份曾将她仔细安放的温暖?

    思念像潮水般无声涨起,浸透了四肢百骸。床头柜上,外卖袋子孤零零地立着,粥大概已经凝成冷硬的一团。

    林知韫蜷缩在厚被子里,身体的燥热和心底深处泛起的酸楚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身侧空无一人,空气里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那个夜晚,林知韫的意识在病痛和汹涌的思绪里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那晚她好像梦见了陶念。

    她梦到,陶念带的手指小心翼翼覆上她的额头;梦到陶念在她稍微侧头时就立刻递到唇边的温水微甜;梦到陶念无声无息守在床边、甚至会在她翻身时轻轻掖好被角的、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存在感。

    醒来后,她有些失落。

    竟然是一场梦。

    随后,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场梦。

    第40章 汹涌

    林知韫推开教室门时,头还有些发沉,眼前的景象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今天我们讲三模的文学类文本。”林知韫展开了试卷。

    陶念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腕间那条褪色的红绳。

    林知韫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在转身写板书时,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个方向。

    讲到“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这句时,她不小心与陶念的目光相撞。

    少女的眼睛清亮透彻,让她心头一紧,手中的粉笔突然折断,“寒”字最后一笔歪歪扭扭地结束。

    “这种矛盾修辞……”她低头捻着粉笔碎末,心跳有些快。

    昨晚的梦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陶念突然举手提问:“老师,‘待我成尘时’的意象是不是……”

    林知韫看着她的嘴唇开合,却发现自己走神了。

    她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此刻的她,思绪竟不受控制地飘远。

    那些关于陶念的念头,明明应该被理智压下去,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回答正确。”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哑。

    下课铃响起,陶念拿着林知韫的保温杯送林知韫回办公室。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校医说要用胖大海润嗓】。

    林知韫接过杯子,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陶念便离开了。

    她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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