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13、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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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散尽时,许是因为坐久了,云圆又有些倦怠。

    明明晚膳前才刚睡醒,累极闭眼时,眼皮沉沉坠着,再睁眼变得好累好费力。

    他轻蹙眉心,巴掌大的脸上嵌两颗水润杏圆的眸子,侧首望向灵心,满头鸦黑发丝堆在肩头,更显莹白娇怯,弱如扶柳。

    黑润瞳仁,圆翘鼻头,唇肉盈盈而色粉白,下巴也是尖尖的,整张脸无一处不精致可爱。

    注视傀儡,傀儡心领神会。

    云间修直到云圆攀着灵心的胳膊站稳,才开口,不赞成道:“姑姑才和我说过你有了进步,怎么现在看变得跟之前一样了?阿圆,现在没有和灵心一起过夜了吧。”

    云间临刚离世时,云圆总在梦中惊醒。

    寝食难安,双儿盈润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有气无力伏在榻边,苍白面孔浸满冷汗。

    叫人心疼,叫人惦念。

    那时也是云氏催双儿相看最频繁的时候,整个云氏未婚的男女都试过模仿云间临,将双儿护在怀里哄睡,效果却极差,没法子了才从外面给云圆寻夫主或妻主,圆圆又都相不上。

    缄默垂泪时候,谁不知道是他还念着亡夫。

    最后是模样与其主三分相似的傀儡换上主人衣物,夜夜与家主遗孀共枕,才哄得他整夜安眠,不再似霜花般脆弱易散。

    如此,云氏才肯松口,由着双儿推辞再嫁事宜。

    当时云符筠每每见到灵心都颇为欣慰,云剑修也认可过灵心。

    三年又三年,云圆年岁渐长,似乎终于忘却前缘,灵心也跟着变成碍眼的存在。

    “阿圆,灵心傀儡之躯……于你无用。”云间修警醒道。

    云圆脚步微顿,发昏的脑袋泛起疼来,搭着灵心木质手掌的胳膊突然感受到硌,凉意沿着相触地方侵染至指尖。

    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句话。

    傀儡又如何,归途有何惧。

    可惜。

    不是他。

    想这话时心中毫无波动,竟是漠然的。

    云圆心思飘远又走回,他一眨眼,云间修表情严肃地站在他跟前,原来才过去短短两息。

    灵心知晓主人情绪,原本是打算替主人回答的,张口欲言,却遭云圆暗中阻止。

    抬起手腕上休憩的月辉离开了,分离前,还施力将他往后推。灵心于是不再与主人贴在一处,垂首沉默做背后一道阴影。

    云圆面色疲惫,说:“我都知道的,不过是看灵心由夫主亲手所刻,有两分特殊,多在意了些而已。我知晓分寸,间修哥放心。”

    状态糟糕至此,云间修自然是信不过他,只是不忍继续诘问,便点头应了声,“你自己知道就好,早些回去吧,明日叫青昭多陪陪你,他这个年龄最朝气,你该跟着他多学学。”

    听闻剑修筑基之后就不睡觉了,剑宗更是将新弟子的每日行程排满,跟着云青昭学,云圆光是想想都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他心中无可奈何,只管口上答应,“嗯,我知道的间修哥。”

    云圆知道云间修脾气好,定然知道自己被敷衍了,可他这样的好人只会生闷气,气一气就自己调理好了,并不会为难他什么。

    果然,云间修的眉头就没松过,很重的叹了口气,墨瞳沉沉凝着他,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行,天色不晚了,让青昭送你回去吧。”

    云圆点头。

    云青昭离他们丈余远,虽与好友一直说话,却始终分神注意小爹这处,见二人道别,他扭脸与好友说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过来,对云间修笑道:“二叔,我来接小爹回神佑院。”

    他那两名同龄好友记性好,青衣那个已经扯着黑衣的往路上走,于岔路口站定,等候云青昭领云圆走近。

    前者仰头,后者垂首,两双亮色的眼睛都眼巴巴瞅着他们。

    云青昭误以为李文寺他们等的是自己,被两人狗儿盼主的可怜样逗乐了。

    云圆亦露出几分忍俊不禁的模样,脚步却几番迟疑,他提着心四下张望,猝然撞上了朝春意欲哭不哭的湿红面颊。

    怪不得心中似有所感,原来是春意在唤他。

    春意所求不过那几件事。

    云圆徐徐吐出口气,垫脚与青昭耳语两句,见好儿子面露不赞同,他抬起腕,几根手指扯着儿子衣袖小幅度晃了晃,嘴唇蠕动,语带恳求地念一声他的名字,青昭。

    云青昭沉着脸去寻堂弟,听不清他是如何说的,云青烩先惊后怒,不过好歹还是把春意完整带到身边。

    不知道云青烩怎样养的妻子,春意嫁进云氏近三年,偏矮的个子一点没变化,身形反倒更清瘦。柳叶似的飘在身后,若不是云圆知道,打眼一瞧,谁能看出云青昭背面还跟了个大活人。

    两人走近了,朝春意才侧身露出脸,小步挪着紧贴他站好。

    兔子似的,抬眼用通红眼眶凝一眼他,又垂下,受惊到连圆圆也怕的程度。

    云圆未曾惊扰春意,伸手虚扶了一下他,而后提步慢慢往神佑院走。

    柔声哄道:“乖孩子,来,今晚睡在叔父房中吧。”

    春意怯怯点头,用指背抹干净眼泪,踉跄着亦步亦趋。

    云青昭和多愁善感的双儿不同,他对朝春意的泪珠无感,又正是不解情意的少年时候,浑不在意堂弟的双儿妻子如何。

    念着幼时扫过的双儿守则,他与小爹传音道:你把他从云青烩怀里生抢了,对他没好处的。

    双儿嘛,虽受世人推崇喜爱,但规矩繁重,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若是凡俗之家,如春意先头那个竹马未婚夫一样的出身,夫主不得妻子喜欢便是天塌一样的大事,要遭背后吐舌根说他没本事亏待了双儿,不必双儿自己开口,仙坊司就要先登门提议和离事宜。

    和离之后的双儿只会让人心生怜爱,和离之后的修士却再不可能与他人结契。无他,遭人嫌弃而已。

    偏偏是云青烩,中州底蕴最丰的云氏,云氏最跋扈的少爷。

    云圆没有神机妙算,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能做的只有让春意得一时解脱。都知道这是饮鸠止渴罢了,可谁叫春意对夫主避之不及,知道今日过去明晚更难过也要躲一日。

    将春意送至旁边房间安寝,云圆才回云青昭:“是青烩做事太急,怨不得春意总躲他,他要一直这样下去,我也容不了他了。”

    云青昭虽未开情窍,但观察力惊人,客观道:“朝春意今晚主动回去找云青烩,再对云青烩软声说几句话的话,云青烩必不会再罚得他下不了床。”

    云圆无言,那可真的难如登天。

    天色已晚,每日晨训安排于辰时初,其实只能睡两三个时辰,聊胜于无。

    今夜没有灵心作伴,云圆睡得不太好,身体累极,却浑浑噩噩的一直半梦半醒,到了后半程才觉得温暖,昏然陷入梦乡。

    梦里实在美好得很,以至于被唤醒时他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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