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凰阙歌: 13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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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迷蒙蒙:“紫苏,什么时辰了……”

    我动作一滞。她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有些空白。

    我没说什么,捏捏她的耳朵:“该起来了,多少吃点东西。”

    她迅速从床上坐起身,而我已经转身往外面饭厅走了。

    晚饭是些好消化的清粥小菜,口味清淡,样式却许多,摆了一桌子。

    皇后娘娘出来,脸上颇有些忐忑的表情,在我旁边坐了。望着面前已经盛好粥的玉碗,又见我面前空空如也,迟疑道:“你……”

    我温声道:“我先吃过了。”

    她于是安静,乖巧往嘴里送了两口粥。我也不闲着,伸手给她夹菜,她偏头望着我,突然道:“你没有生气吧?我刚才误叫了紫苏的名儿……”

    皇后娘娘直言直往,好像之前那次……只是攻守转换。我难得起了玩心,用筷子敲敲面前的盘子,故作高深:“你吃你的。”

    她哪里敢的,默默放下筷子,深深吸气,一副准备解释的样子。

    我也放下筷子,面色沉着,直到她要开口,一句话堵了她嘴:“梦里叫别人名字就生气,你以为我是你吗?”

    我话音落下,不等她作何反应,便溜之大吉。

    生怕她追来,不忘留下一句:“吃完再来找我!”

    皇后娘娘:“……”

    过了很久,她迟迟未来。我开始担心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溜达着出去,见她用过饭了,换到书桌前,面色冷肃,正处理着公文。

    看到她的那一刻偃旗息鼓,磨蹭到她身边,她一开始没理……架不住我没脸没皮,主动坐到她腿上。

    “这是做什么?”她笑了,我在她怀里也止不住撒娇磨蹭,她不见上当,仍光风霁月的。

    “不等我去找你吗?”她道,捏着我的下巴,有些教训的意味。

    我才不怕她,低头在她唇上碰一下,调笑道:“这不是忍不住来找你了吗。”

    她想教训我也是没理的了,于是由我挂在她身上,继续一目十行地过些奏折。

    我与她闲聊。

    “这次去大厉,感觉怎么样?”

    她一心二用,听了我的问话,只有两个字的回答:“尚可。”

    我替她高兴起来,明白她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人,能说“尚可”,说明事情的结果已经是超出意料的好了。

    黑火油是哪里都稀缺的宝贝,缺点是不好运输,大厉与越国之间将修建运河,或能解决这一难题,但在那之前,大厉需要黑火油的冶炼,将由越国代劳,再行运到大厉。

    圣皇对于殷武侯暗地勾结感到震怒不已是真,也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说服圣皇,后者一直以来对于越国不肯放手的钳制,竟有了松动的迹象,皇后娘娘今后只需定期接待大厉使臣,至于如殷武侯那般手眼,圣皇明言没有继续安插的打算了。

    皇后娘娘道:“这次回去看他,他精神体力都大不如前,也更念及子女亲情了。”

    我冲她点头:“早知你是圣皇最疼爱的女儿,他对你……”

    她苦笑打断我的话,道:“倒也不是。他一生所求制衡之术,要在太子和四皇子之间挑选出一个人选延续他千秋伟业,他生来杀伐果断,没想到在这上面倒优柔寡断起来。我虽也是他的骨血,但终究不会是候选之一,与我光王叔叔,都是他选来辅佐制衡那二人的。”

    “可是,四皇子不是去了离疆?我还道他争储已经没有希望了。”

    “强弱只是一时之势,尚不知今后能否翻盘。龙争虎斗之时,唯我和光王尽收池鱼之利,落着了好,凭着越朝地利,先有锡矿,再有黑火油,这中立的位置不坐也得坐,想必还能绵延许久。”

    我听她说心里也十分高兴,不过也有些为她不值,抚着她脸,认真看她,望进她眼中:“是圣皇眼拙,任龙争虎斗,却不识你是只凤凰。”

    她听了我的褒奖,便笑起来。

    “你说的是。不过这对我未必不是好事,他们此刻眼中没我,由我耕耘十年……十年之后,天下之势,却是说不准了!”

    她目光明亮,犹如燃着两簇不会熄灭的火焰,我光是看着她,也觉得身上热起来一样。

    我窝在她怀里,四下很安静,仿佛能听见暖炉里的炭火,缓慢地燃烧着的声音。很奇怪,我想到火焰,不再如之前那样害怕了,火焰会带来毁灭,可亦有温暖希望,带来新生。

    她突然抱着我站起来,往卧房里走。

    我下意识想到些不宜的内容,想到昨晚那样放纵,不由得溢出一声:“别……”

    谁知她诚实道:“再坐一会,我腿要麻了。”

    一对视,都明白对方所想,于是笑个不停。

    换到榻上,两个人俱都心思清白,只是聊个不住。皇后娘娘看着我,道:“说说你呢。上次跟星子去见殷武侯,感觉如何?”

    我平躺着,望天:“当时,瞧着害怕恶心,今天,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又道:“殷武侯此人寡廉鲜耻,他应得的。”

    她听了笑了,也与我一般平躺着,十分自然地说起:“那紫苏呢?”

    我想了想,反问:“那你呢?”

    身边没有声音。我没有转头去看。

    她过了一会才轻叹一声:“……我很唏嘘。至今还有点不习惯。”

    说着又有了逃避的迹象:“算了,不说她了。”

    我不看她,握紧她的手,不容拒绝地:“说吧。我常常想那件事,总是想不明白。”

    “想什么?”

    “怎么能不想呢?我杀了她。”

    她捏着我的手一紧。

    我喃喃自语一样:“我明白的,那个时候她想杀我,我要是不拼命一搏,死的就是我了,我现在想的这些,也就不复存在,所以现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知道自己亲手杀了一个人,还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不久前,我甚至试着去理解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镇定,“……可是又想了想,我还是理解不了。”

    “她恨我,是出于爱你。可是她临死的时候,我敢肯定只有对我的恨而已,这算什么呢?兰因絮果,空了唏嘘一场。”

    她静静听着,我脑中思绪繁杂,想到哪里便说了出来。

    “我又想到,换了是我,没等我到那个时候,我可能早就放手了,是不是就说明,我没有她那么爱你?可能是我太幸运,与你结缘至今,发生在我身上的,都是好事,那我怎么知道我是爱你,还是爱那些好事呢?所以我假设把那些好事都抛开,我发现我也爱你——可是再做一些假设,我就不确定了。”我道,“如果如果,到了某一天,我爱你爱到要杀了另一个人的地步——或许只是,我‘变成’另一个人的程度——我好像,就到那个程度了。”

    “你明白吗?世上最爱你的人,可能已经死了。我,我觉得……”

    我手足无措,有点害怕自己的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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