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凰阙歌: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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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完符咒,图穷匕见,有意刁难,一定要大嬷嬷将悯贵妃用过的主床和恭桶搬走,说是乔迁必得如此,还是影响运势那话……

    她准备了后着,一群孔武有力的太监出马直取倚碧轩深处,悯贵妃的恭桶差点真的当着众人面滚上甬道,好在我命汀兰带人喝止了,这才没有闹得太难看。

    恭桶的事情,我膳后才说到,和皇后娘娘相携着逛园子,皇后娘娘笑个不停。

    “你做的好,这个时机拿捏的……咳咳。”皇后娘娘夸我,笑得差点咳呛了,我自觉受不住,有些赧然。

    我得了教训,忧心忡忡地想,自觉怜妃的性子把握不定,之前想着要邀她一起聚会的主意,还是再缓缓吧……

    说起来,怜妃这些留在宫中的妃嫔,今后要如何安置,我和皇后娘娘都还没有个定论。如今绣珠已经不称锦嫔,改叫锦夫人了,今后怜妃估计也不能再叫怜妃,她姓什么来着……我的思绪飘远。

    “小桃最近还好吗?”说起怜妃,很自然就想到了小桃。

    我一顿,有些黯然:“还病着呢。”

    小桃毒害怜妃腹中孩子之事,日前已经有了结果,处杖刑后逐出宫去。这处置还算公允,怜妃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犯人拖着病体,一直不能行刑,病的那般严重,住在暗牢只怕命不久矣,所以另辟了一间屋子给她养病,可是病情就是总也不见好转。

    我自上次见了小桃,打定主意与她恩断义绝,只托芍药照看她,不曾看望,可是仍旧不断有坏消息传来。

    我没办法如我想象的那样洒脱,时至今日,得知小桃的情况,心情依旧复杂难言。

    皇后娘娘见我低落,安慰道:“兴许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紫苏今天已经能下床了。”

    我弯弯嘴角,终是松了口:“希望是那样。再过几天,我……兴许去看看她罢。”

    她倾身抱抱我:“别勉强自己。”顿了顿,又确认一番:“太医是说了,那病不传染的吧?”

    紫苏和小桃都是在暗牢里得病的,先是风寒,后续病情愈发汹涌,不似普通的病症。这病来的吊诡,为了保险起见,如今暗牢已经停用。可是如果事关暗牢,曾去过的其他人却又至今都相安无事,太医至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点点头:“不传染的。我也去过一次,你就放心吧。”

    皇后娘娘也束手无策,挠挠头,建议道:“不然改日叫怜妃看看,风水之类……”

    “……”

    我就怪道她还挺信那些!

    散步消食回来,我们照例一起下两盘棋,作为最近睡前活动。

    皇后娘娘其实并不懂棋,我学过些皮毛,一点一点教她,倒很有成就感。

    一开始学棋对着棋谱一点点琢磨,方能领悟其中棋路万千。

    皇后娘娘很是认真,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与我复盘谱上每盘棋局,我应付得得心应手。

    后来皇后娘娘乏了,弃了棋局,我尚有不舍,也被她打横抱起,送去卧房。

    换了别的睡前活动,这次她一点一点教我……

    这天夜里,日有所思,我梦见了小桃。

    我梦到很久以前,我和小桃都还是春鸾殿的宫女,前后一起在永巷上走着。她走在我的前面,步速很快,我几乎追不上。

    于是叫她:“小桃,小桃!”

    她并不回头,依旧匆匆向前。我停不住脚,像是被她牵拉着向前,几欲跌倒,急了叫她:“雁笙,慢点!”

    这话出口总算起到了效果,她果真停下,转过头来——

    是那个叫我熟悉又陌生的雁笙。

    她背对光站着,表情带笑,十足好脾气的样子,倒是不常见的。

    “你做什么阻我去呀?”

    听她说着,我心里一滞。

    因我这时十分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从前听人说过,梦见重病之中的人,只怕不好,又听她说要去什么地方,更觉心下凉意一片。

    这个关头,我也顾不上之前对她断情绝义那些话了,抓着她的手,涩然道:“……不能不去吗?”

    她很是温和地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柳贵人等着我呢。叫她等急了,又要责怪我。”

    她说完,自行去卸我抓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凉凉的,力道不容置疑,我也违拗不得,她含笑道:“她这回只叫了我一个,你就不要跟去了罢。”

    我自知无法扭转乾坤,低下头,不想叫她看见我流泪。

    “开心些,”她从从容容,反安慰起我来,对上我的眼睛,话里罕有的坦诚:“我从来无意叫你难过,请你相信;可即使如此,依然酿下许多错处,我欠你一个道歉,今日还你——除了这个,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你多体谅啦。”

    因是知道这是在我梦中,得了她的道歉,我怕只是我一厢情愿,所以对她的话也并未置可否。不过这也算了了一桩心结,下次见她便能更坦然了,只是下次……

    我想到又怅然了。

    看着眼前的雁笙,我只有一桩心案未解,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果然,因为在我梦中,我这样没头没脑的一个问句,不用说明,她一点意外的神色也不曾有,分明知道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她为什么一定要苦心积虑捧出一个妃子来?先是柳贵人,再是我,后来的怜妃,然后又是我……按李宝的话说,这是她的一种“瘾头”。我觉得我已经很了解雁笙,只有关于这个,我从来不懂。

    虽然我问了,但梦里的雁笙,我也不知她能否与我解惑。此时此刻,这些好像也不重要了,我想用意志驱使着自己醒来,只怕现实中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是没有用,梦中的一切纹丝不动,我俩依旧站在甬道之上对话,隔得不远站着,显得彬彬有礼,穿堂风偶然吹起她头发衣角,便是此情此景唯一的波动,无一不在说明我此时仍在沉酣之中。

    我不知诀窍,只有放弃,她方开口道:“你曾说过,你讨厌被人摆布。”

    我并不作答,倒要听她如何说道:“……那你觉得我呢?我可是甘愿受人摆布之人?”

    自然不是,试问世间谁能是?何况她那样要强一个人。我于是摇摇头。

    她便继续道:“所以我便想好了,与其受人摆布,不如摆布他人。所以我不当妃子,偏爱当妃子的军师。若是我能一力将人捧到高位,旁人还道我是娘娘的奴婢,但其实谁摆布谁,还不一定呢!”她说得毫无亏心,底气十足,神态是我在雁笙脸上看惯了的意气风发和野心勃勃,我看了便想微笑。

    过去的深宫生涯,晦暗中爱看她那一张脸。说来惭愧,我那时自己奉行韬光养晦的要旨,却还是会为他人的锋芒吸引。我虚长她两岁,不曾教导排解于她,或也是出自私心,谁想得这锋芒愈炽,终也害人害己。

    我心里思忖,她要真是这想法,不过有些幼稚,倒也无甚大错,与柳贵人、怜妃共谋,姑且算各取所需,只是连累了我做苦主。凡事以己为先,不经意间就凌驾了他人,可有问过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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