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凰阙歌: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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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问到,紧张有之,犹豫有之,又想着,若是我此时不为小桃求情,怕是今后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不若这回提了,今后再不过问就是了。由此打定主意,认真看着她道:“我自然是仍念旧情,万望皇后娘娘体恤。”

    若是小桃和怜妃之间一定要选,我与怜妃无亲无故,定是偏向小桃,这话也算顺遂本心。我出口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负担,可看到皇后娘娘的脸色,才知错了。

    她愠色渐浓,一双凤眼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什么。我从没见过她那模样,也乱了阵脚。

    “你怎知我不体恤?我也念你的旧情,未对她用刑,只是关押,同在暗牢的洛桃,你可知我把她如何了?”

    我不语,她接着道:“反正我心计残忍,你总要知晓,也好比较比较——我把洛桃全身上下关节都捏碎了,现在又让它们重新长过,其中苦楚非常人能忍受,我还特意让太医给她喝了保持清醒的药剂,便是昏死过去也不能。”

    气氛凝滞,她的威压如有实质,从四面八方冲我挤来。我本想问她是比较些什么?又想到多说多错,便不言语,她忽地一笑:“怎得,吓得汤也喝不下了?”

    我汤已喝到第二碗,确实早就喝不下了。碗中还剩一半,早已凉透。我下意识不愿忤逆她,舀起剩汤要喝,药味扑鼻,我又回过神来,改了主意,不仅放下勺子,还将碗都推远一些,强装镇定道:“这汤我不爱喝罢了。”

    我至此仍没想明白她为何发怒,只希望她冷静一些,我们能再回到这餐饭本身,无论其他。我直视着她,暗暗希望她也能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从未希望与她起冲突,但快逼近我的底线,我亦不能相让。

    她的眼中是一片阴云,注定会是一场雷雨。

    她对我的话恍若未闻,避开我的目光,调笑一样:“我还当你胃口甚好,怎么还挑食呢?”

    语毕,指挥安菜嬷嬷再盛一碗新的来。

    又一碗热腾腾的鱼汤摆在我的面前,药味逼出了鱼腥,混杂在一起难以言喻的味道。

    “别喝凉的。”这回她对我说,仿佛关心,声音几乎是温柔的。

    喝,还是不喝?

    我默然,仍忍了这回,不过直接端碗,一饮而尽。

    一碗鱼汤下肚,烫的我眼眶都热了起来。皇后娘娘半响没说话,终于凉凉道:“看嘛,这不是胃口还不错。”

    我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反击道“殿下适可而止吧,倒也不必冷嘲热讽的。”

    她好像也在等着这一刻,琥珀色的眼珠子转过来,像是碎裂了的琉璃一样折射出冷光,话中也有冰碴子一样的怒气:“我冷嘲热讽?那你又是怎的?”

    明明是她一直挑衅,怎么说的又成了我的不是?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此时一起同怒气爆发,我嚯地站起身来,气得身上发抖,却无法口出恶言。转身欲走,却不知自己能走去哪里,难道还能走出这个皇宫去?想到这里,又是伤心又是茫然,她看到我定在原地的动作一定觉得十分滑稽吧。

    没等我想好去哪里,身后已传来玉著摔在地上折断的声音,回过神来,她先发制人,转身走了,马靴踩地重重的。我只有闷头向前,完全与她相反的方向,回到名为“云英阁”的宫殿更深处,我亦没有回头。

    第110章 说客

    云英阁的午膳不欢而散, 以翟寰摔著而出作结,消息很快传遍了太极殿。

    仅仅是低气压已经不能描述翟寰身边的恶劣环境——从云英阁出来后,翟寰如无头苍蝇般在外围兜了许多圈, 别无可去, 最后一头扎进御书房。宫人们诚惶诚恐,低眉顺眼,仿佛天崩地裂前惶惑不安的兽群, 翟寰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这般在人前气急败坏的模样, 宫人就是多看几眼就要倒霉,却不妨碍私下里小心传递着消息,唯恐池鱼之灾真的来了, 自己迟了一步就没跑脱。

    御书房外院墙的角落处聚集着三两宫人,都是今日正当着差被翟寰赶出来的。这可是宫中前所未有的场面,与殿下和那位马上要晋封的神秘居士相关,众人又紧张又兴奋,好似一层鸡皮疙瘩上又附上一层鸡皮疙瘩,一时也忘了危险。

    院墙里传来呼呼风声,偶有金石碰撞的声响——“那是殿下练着剑呢。还记得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吗?”为首的小太监比着脖子划了一道, “刚才路过,脑袋都被削了一半。”

    宫女甲抖抖身上, 抱着胳膊,好像被远处的剑风吹得身上凉了:“不是咱们当活靶儿就好。”

    宫女乙道:“殿下就算再生气, 也不至于拿我们手下人撒气……”

    正说着, 拐角又过来一个小太监, 捂着右眼, 明显受伤了, 走路也一瘸一拐。

    刚说话的几人噤声。

    “小路子,你这是怎么了?”为首小太监强笑。

    名叫小路子的小太监冲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刚收拾殿下打桩儿的残局,一不留神,摔了,师父便叫我出来了。”

    其他几人这才松一口气,不是殿下打的便好。招呼小路子也来加入他们的谈话局。

    “殿下还打桩儿呢?这回打了多少?”

    小路子苦笑:“御书房的好东西都叫打完了。还没息怒,所以这会儿练剑呢。”

    其他三人听了心里发虚,一个道:“幸好紫苏女使不在。”

    另一个接话:“若是紫苏女使在,指不定还能劝劝。”

    最后一个叹:“殿下许久不打桩儿了。”

    说完沉默,也都愁眉苦脸的。一会等殿下剑也练完了,不知他们几个还要如何当差呢。

    “你师父在里面,可说什么了?”

    小路子口中称的的师父正是李宝,不过众人也不抱希望,殿下与居士之间,宝公公还不知向着谁。

    小路子老实道:“我师父现在忙的很,只他一人,还得各处救火呢,只盼着殿下能尽快冷静些。”

    几人对视一眼,宫女甲问:“怎会只有宝公公一人,其他三位女使呢?”

    刚才他们出来之前,菡萏、汀兰、芍药几位女使明明都在的呀。

    小路子目光澄澈:“都被遣去云英阁了。”

    几人皆惊,又追问:“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小路子不解他们的反应,仍然回答:“就在刚刚,她们几位从正门走的,后脚我就出来了。”

    “汀兰和芍药两位女使,本来今天就是要回云英阁的,所以去了。殿下又嚷嚷着要喝酒,于是叫菡萏女使去云英阁取来,所以便一起成行。”

    小路子自觉这次回答的非常好,因对面几人听了,停止了追问,只是脸色……都有些奇妙,是他看不懂了。待他想问,那几人却又摆手不言,没有投桃报李一说,讨了个没趣,叫他也有点恼火,于是转身一瘸一拐走了——他还要去上药呢。

    剩下几人目送他离开,心中所想,大同小异。

    殿下与云英阁那位闹着别扭,往大了说,便如两军对垒,兵临城下。殿下熟悉兵法,这时将手下亲信都送出去,是何用意?

    不是为逼战,就是要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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