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凰阙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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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都是由殷武侯发往大厉的密函,一开始只是示好的问候,后来慢慢变了味道,稍微知晓点内情的人就能看出,话里话外是在影射黑火油一事……没给她时间去质疑这些信件的真实性,因在最后一封信的末尾,她已看到了熟悉的朱批——出自她的父皇。

    她父皇竟然真的看过这些信,而且还回应了!一时间,翟寰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起如今的形势来。

    本来,殷武侯受越国诸世家之托,她承大厉圣皇之命,各为其主,在黑火油一事上的阵营泾渭分明,她从没想过,殷武侯会有与圣皇联合的可能。她不由得往深了再想想,假如这些信反映出来的事情的真实情况只是冰山一角呢?看那朱批,只是表明她父皇看过,却并未有表态,可大厉那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泄露给她,这种反常不能不让她重新审视她此时此刻的立场。

    她很快便明白了星子的用意,这样一来,星子提供给她的情报,在未厘清当下情况之前,确实不宜让殷武侯知道,也就是星子说的不怕她与殷武侯直面对峙的原因……

    翟寰面沉如水,目光牢牢定在星子身上,突然笑了:“你今日献上的东西,我都收下了。看你是个聪明爽落的人,我也不卖关子——你反水殷武侯向我示好,是有所求?”

    “是。”星子直言,松了一口气。

    翟寰道:“让我猜猜,你是要我保你和你姐姐性命无虞,我说的可对?”

    星子微微一笑:“娘娘若愿与奴婢共谋大计,奴婢以为这些都不足为虑。”

    这话说的聪明,翟寰亦微微一笑:“若我不愿呢?”

    话音落下,星子再维持不住一直成竹在胸的悠闲姿态,显得有些尴尬。

    诚然,今天星子带来的情报,对于翟寰来说十分重要,但即使如此,翟寰也没有非要和一个小小宫女合作的必要。只因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在曹丹青极有可能已经找到黑火油的情况下,她没有必要去走那个弯路。而对于这点,星子自然是毫不知情。

    想了片刻,星子开口道:“敢问娘娘不愿,可是因看不上奴婢此番宵小背主之举?”

    翟寰听的笑了:“你看我可是那迂腐假义之辈?”

    星子还要再问,被翟寰出言打断:“我自有我的考量。”

    这下星子彻底噤声,但脸上到底泄露出了些不忿不甘出来。

    翟寰看她脸色不好,微笑:“不过你不必担心。你今天来,也算是弃暗投明了,再说你今天为我带来的消息也十分有用,我不能白白承你这个情。你且放心去,你与你姐姐的性命,暂时不足为虑,若是殷武侯那边有所察觉,我也会想法保下你二人的命,你看如何?”

    星子此时哪还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自然是感激应了。还有其他考量也生生吞下,求待来日。

    翟寰接着道:“不过下次再要勾结外臣的时候,就要三思了。”

    她语气温和,话中之意却教人胆寒。

    星子不觉一凛,答道:“娘娘放心,奴婢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表明已经下了十二分的决心,娘娘今后有用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与殷武侯势同水火,绝不愿再作他伥。”

    翟寰略点了点头,面上依旧微笑着,看着星子锋芒毕露的样子,心中略有些感叹。

    她应了星子的话,心里其实并不以为然。她手下的人手又不缺,哪里用得到她来?那晚以星子的无功而返了结,临走时,星子已经恢复了刚来时那平静笃定的样子,叫翟寰看得心中略有些不安。

    星子走后,翟寰又派了人去盯着她,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回报说她近来行事规矩,连她姐姐也是一样。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直到今晚,节苍山出事,翟寰马上要与殷武侯正面交锋,叫她又想到了星子,想到了那张棋谱。她有一种预感,好像到最后,她还是要求助于星子和那张棋谱……

    她在那张棋谱面前沉思许久,仍然毫无头绪,不知到了几更,才在书房的卧榻上将就入眠。

    翌日清晨,翟寰刚起身,就听说殷武侯求见的消息,人据说是寅时就来宫里了,正是翟寰睡下后不久,早已在外恭候多时。

    翟寰微微有些诧异,收拾停当后,命人在东配殿宣见。

    这是翟寰与殷武侯第一次私下会面,之前虽然见过,但都是在朝堂之上,后者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殷武侯作为越朝旧臣,除了世袭的爵位外并无官位,又因身体孱弱常常告假,在朝堂上露脸的时候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翟寰早就黑火油一事有所了解,或许根本不会对他抱有关注。

    今日殷武侯是坚持拄着拐杖进来的,李宝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他摔着,他笑容温文,走的很慢,翟寰坐在东配殿尽头的主位上,并不起身去迎,她默默注视着来人,殷武侯一向模糊的相貌,终于在她眼中慢慢清晰。

    来人三十些许的年纪,如越国贵族男子间盛行的那样,蓄了一层短短的髯须,模样只能算是周正,但气质十分斯文儒雅,让人心生好感,他的眼角已经长出了淡淡的扇行的皱纹,显得更加亲近随和。为了一会的早朝,他穿着明蓝的官服,那样明亮的颜色,却反衬出他面上不加掩饰的病气。

    短短一段路,他走得十分吃力,到了翟寰近前,翟寰都可以看见他额上的汗水。听得他有点气喘的声音:“微臣……殷培远,参见皇后娘娘。”

    他冲翟寰微微欠身行礼,已是他能做到的动作的极限。翟寰受了他的礼,目光十分自然地落到他的腿上,从前翟寰只知他不良于行,今日一看,他站立时衣摆的轮廓,显出右边小腿以下,空空荡荡的。

    他见翟寰看着自己,也未有异样的神色,还微微笑了起来,道:“微臣走了这两步路,已是这身残躯的极限了,还请娘娘莫见怪,让微臣坐下说话。”

    如果不是翟寰年纪比他轻些,她此时的态度几乎算得上和蔼了。她笑道:“那是自然的,来人,赐坐。”

    李宝早在一旁准备多时了,扶殷武侯在他的轮椅上坐下,便恭敬退了出去,殿中只有翟寰与殷武侯二人,随侍的宫人都离得远远的。

    “臣此番为昨晚之事告罪而来,还请娘娘不要怪罪臣手下冒犯之责。我得知此事后,已速命他们将小曹大人送回府上,待见过娘娘后,臣再亲自登门赔罪。”殷武侯表情痛悔,双手虚虚在身前作了个揖。

    翟寰心中早有料到,听了只是微笑:“不知者无罪。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于你手下,只是小曹大人无辜受惊,要麻烦侯爷多加安抚。”

    殷武侯忙应道:“那是自然。”边悄悄看着翟寰的脸色。

    翟寰饮了一口茶,泰然道:“昨夜事发突然,一时慌乱,闹了些误会,实属正常。只是不知侯爷在那山下做些什么?“

    来了!

    殷武侯早有准备,将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说来惭愧,节苍山那一带,本是臣妻的陪嫁之一,但因为土地贫瘠,打理不善,一直无人照看,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被人渐渐传成无主的荒地了。”

    “臣妻三年前因病去世,臣悲痛非常,加逢祸乱,此身亦……是以臣妻身后之事,直到最近才有机会一一整理。不久前,臣的门客之一乃是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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