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裘: 9、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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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昭仪,孤头顶着的这冕旒好沉,沉得头疼欲裂,疼得孤就快要死了。”

    “那殿下是要……”

    “薛昭仪替孤拆了罢。”

    她又是一惊。

    太子声音温和,可眼中神色却强硬,容不得她有半分拒绝。她也不敢反抗,只好低着头,将他头顶的冠冕小心翼翼地拆下。

    这可是适才,于冠礼之上,皇后亲自为他戴上的冕旒。

    年轻太子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似是看上去当真难受极了,原是雪白的一张脸,此刻面上更是带了几分恹恹病色。待整个冠冕拆下的那一瞬,他才轻轻弧了弧唇。

    “今日是孤的生辰。”

    “嗯。”

    她知晓。

    “那薛昭仪可否为孤重新梳一次发?”

    循着大安习俗,成年男子的冠礼,需由极重要之人为其梳发。太子生母病逝,这为太子梳发便落在了皇后娘娘身上。

    闻言,薛扶楹愣了愣,有几许迟疑。

    见她一时犹豫,隔着一面黄铜镜,太子歪了歪头。

    镜中的男人对着她,发问:“不可以么?”

    思量再三,她还是拿起了那一柄骨梳。

    她不敢违抗太子,不敢违抗这位表里不如一的年轻储君。

    太子乌发散开,如丝绸般的墨发,被薛扶楹轻捻于手中。她顿然嗅到一尾清香,那香气清冽宜人,萦绕上少女的鼻息。

    她听见,太子懒洋洋地发问:“这些日子,薛昭仪可有一日放上一粒绝命丹。”

    她又轻轻“嗯”了一声。

    放了,都放到花盆底了。

    “是么?”

    他忽尔眯起眼睛,自镜中打量着她。

    对方的眸光突然变得锐利,宛若一柄能划开一切伪装的尖刀,叫薛扶楹手指无端一僵。

    她不小心扯住了太子的一根头发。

    他一时并未喊疼。

    只是隔着那面清澈的铜镜,太子面上笑意愈发诡谲。

    “昭仪娘娘不要骗孤,不然孤会很生气,也会很伤心的。”

    “还有——”

    他忽然转过头,修长的指捉住她的手。

    薛扶楹一愣,那只白骨手攥握住她的手腕,对方披散着乌发,靡丽到诱人的脸庞已经半贴上来。

    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缱绻的声息落在她鼻息前,薛扶楹听见他几分委屈又娇气的声音:

    “娘娘,你弄疼儿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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