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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为师为徒》 17、第 17 章(第1/2页)
三天后,卫慈收拾行囊,借口要去探亲,背着一口大锅出了木风里。
初秋时分山间草木尚还带青,潮湿的水汽下,幽兰暗生。几尾大肥鱼跃出瀑布,方还优哉游哉走在山路上的小熊当即扑了过去。
砰——
水潭里水花四溅。
望着即将撞上去的瀑布水帘,卫慈闭上眼,下一秒,被淋了个透心凉。
她甩了甩头,变成刺猬,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后,瞥见了一只饱满的、青绿的板栗壳。
这座山远离郡城,平日人迹罕至,入秋天气,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山货。
听着熊在潭水里捉鱼的声音,卫慈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小熊总是喜欢早出晚归。
因为这才是熊该住的地方!
她掏出自己的布口袋,捡栗子,捡灵芝、挖人参、挖黄精、挖山药……
晚间。
一人一熊躲在山洞里,围着一口大锅,放鱼、放豆腐、放山药、放人参、放野菜。一口大锅被塞得满满当当,汤汁咕噜咕噜冒泡,撒上盐跟调味料,香气几乎能飘出二里路。
小熊吃饱喝足堵在洞门口,终于不用再着急夜里往回赶。
听着熊打鼾的声音,卫慈抱着膝盖,守着那一堆篝火。
橘色的火光随风微微晃动,火星从柴火里蹦出来,她托着半边脸,毫无睡意。
山间溪流潺潺,被切割整齐的树皮就泡在溪水里。
听到有动物喝水的声音,卫慈探出一只脑袋。
本以为是鹿或是野鸡小鸟,不料,溪水附近竟然还有一个人。
秋花绿水,秀色绝世。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牵着花豹的女人回首看了她一眼,其一颦一笑,摇曳多姿,简直不像是凡人。
“这些树皮都是你割下的?”
卫慈走近,见树皮还整整齐齐被石头压着,当即拱手道:“回仙子的话,这些树皮正是小人的。”
矫健的花豹扑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
女人含笑道:“那只小熊这些日子也没少砍树,原来幕后主使是你这只小刺猬。毁了我这么多树,你该当何罪?”
卫慈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山神。
“卫慈不知此山有主,一时犯下大错,愿为山神大人补种树木,作牛作马以供驱使。”
脑袋一沉。
山神大人拍了拍她的小脑瓜,温柔声道:“若是构树,也不用你来补种,偏偏你毁的是我种了百年的桃树,八棵桃树已有灵识,硬生生被你拔离故土投入人间,此罪轻易不可饶恕。”
卫慈眉间被人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站不稳身子,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混沌的颜色,正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理智。
头好疼!
连辩解的功夫都没有。
彻底晕过去前,卫慈耳边传来空灵的声音:
“什么时候找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小的人往水中一倒,顷刻间没了身影。
山洞里,那只熊还在呼呼大睡,不知何日才能醒来。
群山之间,唯有流水依旧。
——
入春后,几场雨落下来,山间水汽甚是丰沛。
断崖之下,瀑布轰鸣不止。
少女随着水流坠入崖下,几经沉浮,总算睁开了眼。
这周围满是薜荔女罗,纵横交错,时不时还有拖长尾的怪鸟从头上飞过。
放眼望去,周围青雾仿若霉菌一般,无处不在。
这是……哪里?
被泡成落汤鸡,手脚发白的少女缓缓往岸上爬。
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几拳,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到这样的荒郊野外来。
望着水里陌生的面容,她忽然发现,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难道是在做梦?
她站起身,沿着河流往前走。
路似乎没有尽头。
天越来越黑,她冻得瑟瑟发抖,正要坐下来休息休息,冷不丁瞥见了远处一双双发光的眼睛。
这些动物悄无声息朝她逼近,渐渐露出真实模样。
是狐狸!
各种颜色、各种年纪,甚至还有各种大小。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狐狸的家族,她原本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只要不是豺狼虎豹就好。
暗夜里,女孩浑身是胆,被狐狸们包围后,她抬手一一数起来,到第十八只的时候,头顶冷不丁被一片阴影盖住。
她抬起头,正对上两只大大的狐狸眼。
这只狐狸比所有狐狸都要大,甚至像人一样,眼里有着不属于禽兽的灵性。
像人的动物最可怕了。
她咬着牙,往后挪了几步。
那只黑色的大狐狸矜持地抬起爪子,随后——
砰!
失去名姓的少女被一掌击飞,一头陷在泥泞的沼泽里。
她憋了口气,像拔萝卜一般努力把自己拔出来。
顶着满身的淤泥,她气喘吁吁看向那只狐狸。
要死了,狐狸成精了……
她抹了把脸,掉头就跑。
沼泽里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一夜的功夫,青雾在沼泽边缘散去。迎着温暖的阳光,虚脱的女子一头倒在柔软的苔藓上。
她喘着粗气,眼前发白。
一日夜的疲倦此刻如潮水般袭来,将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淹没。
黑暗里,有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
但最终都被一道很温柔的女声压住。
她说:“你来这里是赎罪的。等你找到八棵桃树,把他们带回来,就允你回去。”
“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女人低声沉吟片刻,微笑道,“行善积德,福有攸归。你如今便取名辛善罢。”
“辛之言新也,善,吉也。但愿你能勤勉向善,功成不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缥缈,连带着她的意识也消沉下去。
沼泽附近,雨后水草丰沛至极。
连日的阳光洒下来,不过一夜功夫,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开来。
辛善睁开眼已是三天后了。
她浑浑噩噩从草丛里钻出来。
蹲在浅浅的水塘边,辛善一脸无望看着倒影,如丧考妣。
这名字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就连这张脸也不是她原本的脸。
被丢在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她究竟是犯了怎样的过错?
辛善想不通,姑且将这冤屈搁置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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