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姊: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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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泛舟!”周围嘈杂,吵闹……随后这阵动静如风一般吹了出去。过了许久,四下里静了下来。

    柳奚的眼皮似被粘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用力都分不开。迷迷糊糊中,只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她吓了一跳,一瞬间惊醒。

    可她太困了,所谓的惊醒,也仅仅是将眼睛睁开而已。眼前的人影几番分裂,最终重合成一个李承邑。

    见她睁眼,李承邑倒了一杯酒,递过来:“上次递给你的茶,你也没有喝,这次肯不肯喝?”

    柳奚困倦不已,只睁着眼,沉默地看着他。

    李承邑问:“怕我下毒?”他体贴地说:“好吧,我再替你喝一杯。”

    他往日与人说话总是带着笑,这次却没有笑,一丝也没有。天生笑唇,偏生面无表情,眼尾染上醉酒的薄红,冷意与暖意交织,最终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暧昧不明的邪气。

    柳奚勉力撑起身。

    李承邑将酒杯递到自己唇边,真准备要喝似的。然而就在触碰到唇齿的前一刻,他忽然退开。他掀开柳奚的幂篱,随手丢出去。一手捏着酒杯,高高地倾倒下去。

    柳奚躲闪不及,那酒液就浇在她的脸上,滚落在她唇齿间。如此仍不停息,最终溅在她的衣襟处。

    她好一阵咳嗽。

    李承邑居高临下将酒杯丢开,冷眼看着她:“让你听我好好说话,你总是不肯。药下在九黄饼里,解药在酒里。你若听我的话喝酒,哪会儿像现在这样。”

    闻言,柳奚抿了抿唇。

    李承邑低下身来,突然笑出声:“现在喝已经没有用了。”他从未如此放肆无礼过,离她这么近,手指按在她的唇间,用力擦去上面的酒渍:“何况就这点,够做什么的?”

    李承邑攥紧衣袖,擦去柳奚下巴的酒液。因擦得太过粗鲁用力,甚至将柳奚的口脂擦花了。

    柳奚瞪着他,用力咬了一口。

    李承邑轻而易举避开,一副与她谈心的语气:“你还说要给我过生辰,你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日。三娘,今日就是我的生辰啊,你给我做的衣裳呢?”

    柳奚攒够力气,猛然站起来。可药劲儿还在,她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倒在李承邑怀里。

    李承邑在她上方道:“没有衣裳,就拿你自己来抵吧。”

    船舱内走进一个娘子,见还有人惊讶地看过来:“王孙?”

    李承邑笑问:“怎么不去泛舟?”

    娘子一礼:“外面太冷了,我回来取外衣。”随后疑惑地看着他臂上的柳奚:“这位娘子怎么了,不一道去吗?”

    柳奚挣扎了一下,被李承邑按在怀中。

    她听见李承邑对那娘子解释,语中含笑:“我姊姊醉了酒,我扶她去歇下,你们先去玩。”

    她和李承邑彻底撕破脸了。

    -

    柳奚被带出船舱。

    面上吹来微凉的湖风,她略微清醒了些,却没有力气反抗,于是不肯动。李承邑察觉到这一点,忽然停下。下一刻,柳奚浑身一轻,被抱了起来。

    她听见越来越清晰的湖水流动声,泛舟游湖的娘子们欢笑声渐渐远去,心知李承邑将自己带到了偏僻的船舱处。

    李承邑的声音竟很柔和:“这艘船很大吧,特意为迎你准备的。”

    他踢开一扇门,将柳奚放在床上,返身关上了门。屋内漆黑一片,他竟不打算点灯,就这么走到床边坐下。

    李承邑摸到她的手背,柳奚浑身一颤。李承邑顺着她的手背往上,钻进了她的衣袖中,握住她的手臂,热得如烙铁一般。

    “我派去扬州打听的人说,三娘与姚玉濯感情不和,成婚一年便分房而睡。姚玉濯养了外室,怎么留三娘一人独守空房,真不公平。这些年,三娘很难捱吧?”

    这般说笑着,他的手探到她的衣襟处。

    柳奚忽然开口:“不难捱。他找了外室,我也找过男人。”

    李承邑手一顿,黑暗中,他的笑似也僵住了:“谁?”

    柳奚反问:“鹤娘是谁?”

    许久,李承邑收回了手:“我说你怎么性情大变,是知道了鹤娘的事?谁告诉你的,柳宪?”

    柳奚说:“为什么是柳宪,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李承邑嗤笑:“王府的事,也算是天家秘闻,怎么会让一个普通百姓查到。”

    柳奚反驳他:“那可未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世人都是爱窥探私事的,所以一定有人知道。只是畏于权势,不敢传开罢了。”

    李承邑笑得开怀:“瞧瞧你,素日我怎么逗你都不肯说话。为了维护他,你竟说了这么多话。你知不知道,柳宪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实际上是一个瘸子,他少年时就被老太太的家法打断了腿。我告诉过你离他远些,你怎么偏偏不听。就算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我要收拾他,也得等他失了世子的恩宠之后才能动手。”

    柳奚本意只是拖延时间,没想到能得知这么隐秘的事。

    她想了想,说:“看来你和你爹在王府不得恩宠了。”

    这一句话竟精准踩中李承邑的痛脚,他急着解释:“我和我爹只是一时不得喜欢,王府愿意让我们认祖归宗,我们终有翻身得势的那一日——”

    李承邑骤然止住话题:“险些让你带偏了,你想拖延时间?”

    洞悉她的心思后,李承邑变得悠然自得起来,他突然上手,摘了柳奚的发钗。柳奚浑身一抖,李承邑更得意,一根一根摘掉她的发簪、花胜、梳背。最后一扯她的发冠……

    柳奚的发髻骤然散开,发冠中的珍珠滚了一地。

    她整个人犹如地上的珍珠,也变得七零八落起来。方才是强撑镇定,如今她有些装不下去了,咬牙道:“柳璋,我们是血亲……”

    李承邑手上动作不停,笑着闲话一般:“你不知道吗?我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柳家的人,我父亲在与柳家大姑奶奶成婚前就有了我。你也不是柳家的人,你爹与老太太半点关系都没有。”

    柳奚浑身一震。

    李承邑还在继续说:“你还真信了老太太的话,觉得自己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是不是?老太太不可一世,除了她的女儿,她对谁高看过一眼?她手底下的人,包括庶子女在内,在她面前都得战战兢兢回话。就连你信任的卢氏,在老太太死去的床前都吓得瑟瑟发抖。老太太自私自满,没有人愿意亲近她,所以她就想养一个孩子。恰好那时候你出生没几年,你母亲没再生育。老太太想要一个嫡孙,听说你顽劣不懂事,为了减轻你父母的负担,让你父亲早些给她生一个嫡孙,所以就把你带去养了。柳奚,你只是她晚年孤寂,用来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柳奚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李承邑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阿缠,鹤娘只是你的替身而已。无论她死没死,你都我最喜欢的。老太太死了,姚玉濯负了你,你可以依靠我的。”

    阿缠是柳奚的小字。年少时期去老太太院里,他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有时是老太太唤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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