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师尊后: 15、无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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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乌飞兔走,日月如梭。红萼梅满山盛放,堂前燕筑巢而眠,雨水一过,便是惊蛰。

    谢濯枝变得愈发贪睡,也不再回弟子寝殿住,不过偶尔还是会去无名府打扫,听听早课。

    半个月时间过去,姜悯的法力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他也从不提起要回无名府修炼的事。谢濯枝有时候几乎忘记他们曾经是如何相处的,她只知道现在的姜悯对她很好。

    会为她画眉梳妆,为她洗衣做饭,会同她依偎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两个人静静晒着天光,就这么歇上一整个午后。

    最令谢濯枝满意的,是姜悯会教给她一些教习长老不会教的法术,大部分都是姜悯自创而来,施法简单而效果拔群,就如那方寸阵法一样,即便她修为不高也能使用。

    只是姜悯嘱咐她寻常不要展露人前,谢濯枝不知缘由。

    又不是禁术,为什么怕人看?

    她如此问过后,姜悯神秘莫测地解释道,“教给你的皆是防身法术,倘若被人知晓,还怎么防身?”

    此话有点道理,成功把她说服了。

    除了法术以外,姜悯还会教她淬体炼骨,这是谢濯枝最不愿学的东西,每日清早起来沿着山林跑二十圈,跑完时大汗淋漓,半死不活,跪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要泡药浴,蒸汗洗髓,像要把她煮熟一般,在浴桶里煮上两个时辰,直到把手指泡的皱巴巴才结束。

    譬如此刻。

    纤细的指抚上浴桶边缘,谢濯枝趴在桶边,下巴搁在手臂上。她本就生得极白,被乳白色的药汁与热腾腾的水汽浸泡久了,身上更加瓷白莹润,泛着浅淡的粉。她微微分开唇,姜悯立刻将剥好的荔枝放入她口中。

    “等这个月月俸下来,我们搬家。”谢濯枝吃着荔枝,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我看好房子了,在梨花村附近的山上。”

    原本是个猎户的房子,那猎户年纪大了,前月被孩子接去了城里住,故此房子空下来,虽然老旧了些,但稍微修整一番,应当还算不错。

    她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玄萤和谢徽元出现在她家里。

    姜悯剥着荔枝,又放进她嘴里,“倘若缺了财物可去内室取,道祖像后暗门敲三下即开。”

    话音落下,谢濯枝愕然道:“你真在那里放了东西?”

    她还以为姜悯上次是为了骗薛贵,才故意编出这么个地方。

    “我所有东西都在那。”姜悯微微颔首,“你可随意取用。”

    谢濯枝哑然望着他,伸出手,湿漉的指尖轻点在他脸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对我一样好。”姜悯温声道,“我向来如此,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

    可若谁对他不好,他定要对方千百倍的偿还。

    谢濯枝皱了皱眉,“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万一对方别有用心呢?”

    像她一样贪图姜悯美色的人绝不在少数,姜悯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他连她的歹心都没看出来。

    姜悯低笑了声,“我知道了,往后我会仔细分辨,况且现在不是还有你帮我参量么?”

    这句话谢濯枝听着心里还算舒坦。

    指尖缓慢下移,沿着他的颈侧落入衣襟领口,谢濯枝抬眸望向他,眼底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悯却只是又剥开一枚荔枝,递到她唇边,“再泡半个时辰。”

    谢濯枝拧了拧眉,不大高兴地挪开脸。

    “不是要好好修炼么,坚持住,枝枝。”他耐心地哄道,“倘若半途而废,先前岂不是白白努力了?”

    好吧,他说的对。

    可谢濯枝就是不爽。

    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姜悯似乎对她不那么感兴趣。每每同房时也总是在她累了之后就立刻结束,除了第一日她给姜悯下药那天以外,她再没见过姜悯在床上失控的模样。

    她其实知道,是因为看到这张脸所以兴致缺缺吧?

    谢濯枝冷着脸转过头不再看他。

    姜悯自然发觉她的恼火,悄然笑了笑,靠近她些。

    一只手探入水中,谢濯枝眼睫倏颤。

    柳眉轻蹙,齿间咬紧,仍旧难耐地溢出几声低哼。

    耳尖渐渐烧红,她低垂下头,望着那只手埋在腿间,脸上火辣辣的烫。

    脸侧被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扳过她的脸,轻吻薄软的唇瓣。

    枝枝总是小孩子脾气,但又格外好哄。

    她最应该担心的是她自己,不要被随便什么人骗走才是。

    水气蒸腾,膏香氤氲。

    谢濯枝身子软下来,无力地靠在他肩头,脑海空白一片。

    姜悯就知道她会如此,还没半刻钟便软得像滩水一样,反倒惹得他一身孽火,烧不尽浇不灭,难受得要命。

    他抿紧唇,压下心头的燥念,抽回手来,“再泡一阵,别睡着了,我去休息片刻。”

    “嗯。”谢濯枝小声应了,软软地滑进水中,惫懒地眯起眼睛。

    姜悯视线在她光洁的肩头停留片刻,抿了抿唇,起身走进卧房。

    坐在书案前,他自袖内取出一把匕首,轻轻割破手臂。

    鲜红的血顿然淌下,潺潺流入瓷碗内,姜悯面不改色,从怀中取出玄萤送的那瓶回元丹来,把丹药搁进碗内,混着他的血仔细研磨。

    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他又找出几颗冰糖,搁进碗里一并磨碎。

    按理而言,药浴可以帮谢濯枝洗经伐髓,重塑肉身,但没成想半月时间过去,她身上的疤痕分毫未见好转,看来是因为她的体质太过特殊,寻常办法皆奈何不了她脸上的疤痕。

    眼下唯有兵行险着,剑走偏锋,才有可能帮她彻底除去疤痕,他相信谢濯枝知晓真相会愿意这么做的。

    制药他不擅长,但想来也不算太难。

    他眸光微暗,指尖骤然升起一团幽蓝的火焰。

    修为,恢复了。

    三天前便恢复了,渡劫失败并未毁去他的根骨,修为回来只是迟早的事。

    倘若谢濯枝知道,定会疑心他是不是什么时候会离开,所以他便没有声张。

    不多时,瓷碗内只剩一片鲜红,他把那碗血重新装回药瓶中,又伏在案边摊开纸张,提笔写信。

    最后一笔落下,姜悯念动咒语,眨眼间,从窗台冒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大耳小鼠。

    他将信丢给那小鼠,小鼠诚惶诚恐地接过,同他躬身行过一礼,便背着那比它大十倍的沉甸甸的药瓶和信笺消失不见。

    望着小鼠消失,姜悯抬手拂过手臂上的伤口,伤口眨眼间便愈合如初,他不知这瓶药能不能有用,如果能让谢濯枝恢复,想来她会很高兴吧。

    翌日。

    希夷山。

    自掌事长老处领完月俸,谢濯枝拎着一兜子灵石回到弟子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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