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师兄如明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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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这日傍晚, 他修炼完毕, 走到竹林边透气, 顺带参悟功法。

    晚风穿过竹叶, 带着一丝清凉的草木气息, 将他的衣袍轻轻掀起一角。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淡橘色的天际线,神情有一丝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竹林另一端转了出来。

    温言微微一怔, 认出了来人,却没有立刻开口。

    沈禹溪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开口问道:“软软,怎么这几日都不来我洞府了?”

    温言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平:“不想打扰师兄。师兄要炼制本命法宝,又要应对宗门事务,我日日过去, 反倒添麻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沈禹溪沉默了一会儿, 温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

    片刻后,沈禹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都可以来。”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的背影穿过竹林的缝隙,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径尽头。

    温言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直到连衣角都看不到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几片被风吹散的竹叶,忽然很想开口问一句。

    是不是每一个弟子问你,你都这样说?是不是每一个人说想请教,你都会停下来,耐心地答完?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弯下腰,捡起一片竹叶,在指间轻轻捻了捻,又松开手,任由它落回泥土里。

    他转身走回洞府,没有回头。

    ……

    沈禹溪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被暮色笼罩的小径。

    温言没有跟上来。

    竹林深处空荡荡的,只有风还在吹,将地上的竹叶卷起来又放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眉心却微微压着一道浅浅的痕迹。

    方才温言说“不想打扰师兄”时,语气平平,神色淡淡,像是真的在替他考虑,却藏着一层隔阂。

    他太熟悉温言了,熟悉到能从他眼睫垂落的角度里辨认出他有没有在说真话。

    温言在撒谎。

    沈禹溪没有拆穿他,他不想让温言觉得他在逼他,也不想让温言觉得,他在为这段日子忽然的疏远而困顿。

    从前温言总是跟在他身后,穿同色的衣裳,走同一条路。

    他穿青袍,温言也穿青袍,清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衣袍里,被风一吹便显得有些单薄。

    那时候温言总是低眉顺目地喊他“师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仿佛这世上只有他是值得被这样喊的。

    可如今温言却不再黏他了。

    他成了大师兄,身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温言却越来越远,远到如今一句“不想打扰”说得那样顺滑自然。

    沈禹溪回自己洞府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洞府里的陈设和他为温言布置的那间洞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边稍大一些,稍宽敞一些,却也更空一些。

    他走到石案边坐下,目光落在案角那只闲置的香炉上,炉中无烟,清冷而安静。

    不知怎的,他想起温言中了桃花煞那晚,替他上药的情形。

    那时候温言背对着他,将上半身的衣物除尽,露出一截干净的背脊。

    沈禹溪指尖沾着鲜红的药膏,一笔一划地在他背上画符,温言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很轻。

    等药力渗入之后,他又用湿布巾替温言将残留的药膏一一擦去。

    布巾划过温言白皙的背脊时,擦去了那道鲜红的符纹,也露出了底下泛着薄薄红润的肌肤。

    他的动作比画符时还要慢一些,指腹隔着湿布巾触到温言腰窝处微微凹陷的弧度时,停了一下。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指尖微微发烫,像是布巾里的水顺着指缝渗出来,一直漫到手腕。

    他不确定温言有没有察觉,因为温言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后颈。

    那一小片被夜明珠光照亮的皮肤,颜色很浅,像一层薄薄的白瓷。

    那晚自己走出洞府后,在竹林边站了很久。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清醒之后,他却不愿再去回想。

    他向来习惯把一切掌控得稳稳当当,若让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在心底生根,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冷静地看着温言。

    所以他不去想,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此刻独坐洞府之中,那些被他刻意搁置的回忆却又悄然漫上心头,像一层薄薄的雾,无声无息地笼了上来,挥不去,也挡不住。

    然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温言身上那道桃花印,也不是那些符纹的每一笔走向,而是温言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了他。

    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任他摆布,任他靠近,半点也不设防。

    那般清瘦的身形,若是拢入怀中,大约也费不了多少力气,薄薄的,像一截能被单手握住的新竹。

    沈禹溪垂下眼,将案上那只香炉轻轻转了个方向,指尖在炉沿上停了一下。

    “……长大了。”

    洞府里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夜明珠静静亮着,落下一片清冷的光。

    ……

    “内门大比?”温言正站在云梦峰的执事柜台前准备接任务,忽然听到管事师兄提起这个消息,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是啊,温师弟你不知道吗?”管事师兄一边整理手边的玉简,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几分兴致,“这次奖品可丰厚了,宗门难得这么大手笔。听说第一名奖励是六品金珠纹心丹,这丹你知道的啊,增加突破金丹瓶颈有五六成的功效。第二名也不差,是一件半法宝,第三名则是上品灵石若干……”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别的,但温言后面的话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

    六品金珠纹心丹,增加突破金丹瓶颈五六成的功效。

    温言站在柜台前,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管事师兄把话说完,然后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月后。”管事师兄见他似乎有兴趣,又热心地补了一句,“报名截止是大比前七天,温师弟若是想参加,记得早些来登记。”

    温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出了云梦峰大殿。

    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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