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 81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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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不可辩驳、不容违逆的王朝。遮兰的足迹横跨了谢兰与雾兰的全部土地,当然也意味着统一了整个真理侧与神秘侧。

    真理侧与神秘侧混杂在一起,毫无疑问,神秘侧会获胜。

    哦,可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机会,真理侧会获胜。但问题是,遮兰的统治者,他们那位【白日梦】先生,显然是来源于神秘侧的力量!换言之,遮兰便来自于神秘侧。

    当遮兰真正统治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时候,那就已经意味着神秘侧的胜利了。除非那位【白日梦】先生愿意将胜利拱手相让……尽管如此,真理侧也必定受到神秘侧的污染。

    在这样一个结局之中,谢兰将会首先沉沦于一场战争,随后成为这场战火的牺牲品。最后,那些仍旧活着的、无法死去的巨面者,将会在这样一片废墟之上毫无意义地逡巡,等待自己千万年之后的终结。

    因为,当巨面者失去了微面者,祂们自己就成为了微面者。

    神秘侧的胜利意味着神秘侧的失败。真理侧的失败意味着真理侧的胜利。但无论如何,死去的生灵不可能活过来了。

    至于第三个结局……

    莱拉女士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她反而问:“听了前面两个结局,杜尔米,你觉得怎么样?”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种——类似于“这可是您让我说的”——无辜的表情,然后他说:“也就是说,选择权在我的手中。”

    莱拉女士停住了,最后她无可奈何地说:“是的。你没有说错。”

    选择权在遮兰的手中、在【白日梦】先生的手中,也就是在杜尔米的手中。

    杜尔米·奈特的意志最终压制了【白日梦】先生的意志。更可以说,从一开始,【白日梦】先生只是杜尔米的思绪的延伸。那确实是一场白日梦,就好像小说家之于那常正的七神一样。

    因此,这个世界的结局,将决定于杜尔米的一念之间。

    真理侧的胜利或是神秘侧的胜利,他都可以去尝试、也都能够做到。他可以杀了神秘侧、也可以杀了真理侧。他甚至可以捏合真理侧与神秘侧,让遮兰统治一切——往后,再无真理侧与神秘侧之分。

    然而这些想法最终都让杜尔米觉得荒谬。毫无疑问,世界已经濒临崩溃。

    在这样一个将要崩溃的世界之中,无论怎么折腾、怎么挣扎,最终都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我们能不能打碎这个鱼缸?”

    “……什么?”

    “为什么不能?”杜尔米理所应当地反问,“当初谢兰人扬帆出海、在最终抵达雾兰之前,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究竟能探索到什么,不是吗?但他们仍旧这么做了,并且开启了往后的三百年。

    “而我早就说过了……哦,也可能没跟您说过,但我确实说过——遮兰是一艘船。”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闪耀着如初的光彩,仿佛仍旧带着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与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很少展露出这种傲慢,往往以天真、无知、娇生惯养的年轻人的面目遮掩其本质的疯狂。然而当他握住一座城池、收拢一场战火、接二连三地挽救世界的命运的时刻,他自然也感到骄傲与热血沸腾。

    他甚至——可以说是沾沾自喜地——认为,也的确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对吧?

    他认为,遮兰是一艘船,来自未来、驶向未来。

    人们可以将遮兰看作是他们的避难所、他们的国度与王朝。但遮兰不会是终点,永远不是。倘若人们停滞在遮兰的时刻,那么他们就再也无法超脱这个世界的束缚。

    所以,我们能不能打碎这个鱼缸?不是想要寻思,而是为了求变、为了新生。

    鱼儿只有离开海洋,才能寻觅崭新的进化方向。

    ……哦,什么进化?杜尔米晃了晃脑袋,疑心有人往他的脑子里塞了一团知识。他从来不晓得“进化”这种词!

    “我的确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莱拉女士满心复杂,“不过,我们的确猜到了,你会选择第三个结局。”

    杜尔米立刻好奇地问:“第三个结局是什么?”

    莱拉女士思索了片刻,最终说:“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小说家给出的三个结局,来自于神明对于【世界】的【白日梦】的观测,小说、故事、画作,甚至于梦境,只是对于这些观测的一种表现形式。”

    “嗯嗯,所以呢?”

    “……第三个结局只有一句话。”莱拉女士缓缓说,“‘杜尔米赢了。’”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如果是埃默森在这儿,那他多半会没好气地说:“什么什么意思?我们还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都赢了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站在这座断桥之上的是莱拉女士,这位收藏家温柔、雍容,脾气非常好。她只是耐心地说:“我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方案成功了。”

    “哦——”杜尔米拖长了声音,用那种即便惊叹但同样困惑的语气说,“真的假的,我还没完全想好呢。”

    他当然没想好,因为遮兰甚至还不能说完全建立了起来。治世的更替让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原点。他甚至还没理清新的治世的情况,只是晕头转向地解决着“太阳熄灭”的难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时刻,小说家却突然说他赢了。

    真的假的?

    小说家怎么不说他从奈廷格尔出发的那个时刻就已经赢了呢?在他看来,那就是决定一切的转折点。

    莱拉女士又说:“你还忽略了一个地方,杜尔米。小说家的小说是似是而非的存在,他不会真的提及现实世界、真理侧的任何具体的人。并且,小说家自己也并非常理上的人类,他甚至无法准确地认知这个世界。

    “但是,在第三个结局之中,你的名字——‘杜尔米’——出现了。”

    杜尔米刚想说什么,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来,在幽灵船上,他确实与小说家进行过许多次信件交流,并且也的确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小说家。当然,他心里还在嘀咕为什么小说家没说自己的名字。

    因为“你是谁”的问题,小说家甚至还惊恐万分地写了一篇小说。久而久之,杜尔米就没有追问这个问题。

    但小说家确实知道“杜尔米”这个名字。唯一的问题是,小说家对于杜尔米、对于世界、对于自己小说的认知,显然是更局限的、更低一层的。

    他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书写的小说关乎于世界的真相,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并非寻常的活人,而是某种特指的、特定的“小说家”。

    小说家也生活在一张假面之下,而这甚至是神明、是世界为他捏塑的一张假面。他的存在是功能性的、是工具化的。

    因此,在小说家看来,“杜尔米”理应只是他的笔友、他的读者、他漫长写作过程之中的过客。

    唯一有可能让小说家写出“杜尔米赢了”这种话的情况……

    是小说家戳穿了这张假面。

    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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