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780-790(第3/18页)
杜尔米愣住了,随后有些明白了。可是,他明白了之后,却仍旧有些惊异:“他是……”
“他是旧世界的遗民,是旧时代的颂歌,是旧故事的配角。”穆尔缓慢地说,“可惜的是,他已经这么旧了,连这片舞台都显得旧了。”
因此,死亡决定来见证他的死亡、他的落幕、他的离去。
“……我还不太明白那个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杜尔米说,“神战的时代、教团所说的崇高年代、法涅斯王朝千万年的轮回……我知道了很多,但是你们似乎又总是避而不谈。”
就像是大家族之中的长辈,偶尔语焉不详地提及一些往事,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见证小辈的故事。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工匠】?”
“哦,工匠。那个傻小子,那些傻孩子。”穆尔笑嘻嘻地说,“工匠为人类开发了许多工具、许多器皿,但人类不会铭记他,也不会感谢他。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人类生活的一部分——人们习以为常了!
“最后,人们会以为,一切都是神明赐予的,而不是人类自己创造与制造的。人们会以为,世界生来如此,生活也一成不变。他们不会想到是自己改变了这个世界——他们以为是神改变了这个世界!”
杜尔米又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了,他艰难地从那些混沌的、泥淖一般的、诗句一般的描述之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问:“那么,奈特家族做了什么?”
“他们没有背叛神,他们只是背叛了人。”穆尔说,“他们没有背叛家族,他们只是背叛了家族的其中一个成员。”
杜尔米默然片刻,然后说:“他们将【工匠】作为祭品,呈现给神吗?”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穆尔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太阳】才搞祭品那一套,那永望的五神并不了解何为祭品、何为祭祀,只是人们这么做,祂们也并不拒绝。”
“……真谢谢您,我差点忘了【太阳】仍在燃烧。”
“你没忘!”穆尔大笑着说,“你只是想知道别的故事,而暂且将【太阳】的故事放置在旁边。正巧,这也是希亚的做法:她忙于别的故事,忘了地上还有一个信徒、一个长生不老的旧了的人类。”
杜尔米与穆尔终于来到了圣德昆西大教堂的面前。外域之中,连昔日辉煌的大教堂也同样凋敝。
……杜尔米突发奇想,以为外域或许也会是一种久远的未来,是遮兰都彻底覆灭之后的场景。而这个场景意味着,他们的行动终究失败了,谢兰与雾兰都将凋零在这个梦一般的空洞的世界之中。
所以教堂不再、所以城市坍圮,所以深海沉眠着废墟。
那是未来,而非往日。
“或许我们也被遗忘了。”杜尔米突然说。
穆尔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他黑漆漆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够望见这个世界的死亡?
杜尔米就说:“那个做梦的人,他忘了他正在做梦,或是忘了他曾经做了这场梦,所以他也忘了梦中的这个世界。我们都被遗忘了,就像是那些被遗忘在梦想之中的【梦境生物】。”
“遗弃。”穆尔纠正。
“我觉得遗忘比较好听。”
“遗弃比较准确。”
杜尔米恼火地说:“我觉得你带上了一些感情色彩,而这是不对的。”
“是你太天真了,我亲爱的小杜尔米。”穆尔笑了一声,“倘若神明将信徒看做渺小的蝼蚁,那么一个梦也只是大脑的排泄物。我们都是垃圾,早晚有一天会被冲进思维的下水道,然后汇入远方的海洋,成为深海的废墟。”
杜尔米无话可说。他觉得这些神明比他悲观一万倍,而他又比一切无知无觉的凡人悲观一万倍。
也就是说,那些凡人比神明乐观——一万万倍。
这个念头把杜尔米逗笑了。他想,乐观的人却崇信悲观的人。
“那么,我们先去找那个被遗忘的人吧。”杜尔米就说,“让这个世界先回忆起他的故事。”
包斯维尔吗?
这个世界想必不记得他了。
法涅斯王朝来回往复,淹没了更遥远的时代——明明那个时代也没有那么遥远。而探索狂热时代则彻底改换了世界的面目,让谢兰拥有了一个镜像的半身。
于是,旧世界、旧时代、旧故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曾经的谢兰也是一个繁荣而广阔的大陆,这里有国王、贵族、骑士、教士、商人、平民、农夫、奴隶,有无数奇异的神秘力量、有无数古怪的诅咒与难言的梦呓。
曾经的谢兰也上演着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任何一个小人物的故事都有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命运。
一个耿直的骑士遇到了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然后他们一同信奉了【太阳】。骗子建立了一个教会,骑士成为了教会的影子,为了约束这个骗子不要做出太过分的行径。
……是的,太阳教廷的执刑官的刀锋,起初是对内的。
太阳教廷何曾需要太阳骑士与执刑官这样两把锋利的武器?其中有一把,理应是为了剔除组织内部的污垢与邪恶。
只是人们渐渐忘记了遥远的故事,教士们一刻不停地修改、编撰着教廷的典籍,渎神者、异教徒、异端、恶神的信徒,也同样一刻不停地泛滥在这片土地之上。
光凭太阳骑士的锋刃,太阳教廷已经无法阻止罪恶的蔓延。于是,执刑官也向世界举起刀锋。
别忘了【太阳】的温暖、公正、仁慈,也别忘了【太阳】的炽热、耀眼、暴烈。
而那是一个群雄并起逐鹿、诸神亲自下场的时代。
无数人与无数神、无数微面者与无数巨面者,他们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参演了自己的角色、践行了自己的义务——并非命运,而是故事。
在有些时刻,包斯维尔也会加入安德烈·法涅斯一统天下的大业;而另外的某些时刻,包斯维尔也曾经手刃一切可能统一谢兰的人选,包括但不限于安德烈·法涅斯。
或许【太阳】也曾经统治这片大陆,成为最高贵的女皇;或许【死昼】也曾经淹没整个世界,教人聆听死亡的哀嚎。
或许,疯狂从未停歇,只是隐没在故去的、陈旧的故事之中。
……人们说,这世上有一批伪书,其中内容是虚假的、编造的、不可信的。但或许,那并非伪书,而只是世界曾经的——如今已经被遗忘的——疯狂。
人们也同样遗忘了旧日的故事。杜尔米心想。造物主总会抛下自己的造物。
“【白日梦】先生。”凯瑟琳·贝休恩说,“晚上好。”
“晚上好,逐光女士。”杜尔米笑着说,“我是来调查一个案子的,而这个案子又牵扯了另外一个案子……只不过,穆尔告诉我,我今天其实是来结束包斯维尔的生命的——真是古怪,死亡告诉我死亡。”
凯瑟琳似乎完全不惊讶。又或者,谁知道杜尔米出现在哪个时间的哪个夜晚呢?或许这场造访发生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