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 74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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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属于这个世界的永恒的夜晚。

    而杜尔米也该走了。

    “我只是听闻了她的打算。”于是杜尔米坦然地说,“我并不清楚海伦娜女士与王后之死有没有关系。那得看她究竟在瓦伦蒂做了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泰勒蒙是谁?

    杜尔米在心里犯嘀咕,因为他听见海伦娜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可是,这跟海伦娜的命运与选择有什么关系吗?

    ……据说,诺斯王国的初代国王,之所以定都在这座城市,并且将其取名为“瓦伦蒂”,是为了纪念自己早逝的王后,他永恒的爱人与伴侣。后来,关于诺斯国王与其王后或是情人的爱情故事,就屡见不鲜。

    这可能是因为诺斯崇敬个人伟力,而英雄也往往与美人相伴。人们便说阿方索国王与奥德丽王后,原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连无子的现状也成了某种凄婉的写照。

    杜尔米听了只觉得起鸡皮疙瘩。他爸妈感情也很好,谈过甜甜蜜蜜的恋爱、婚后还嫌弃杜尔米碍事。可是这跟人们对于诺斯的国王与王后的赞美,是截然不同的。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爸妈从来都是他爸妈。而在诺斯王国这边,换了一个治世,国王没变、但王后却换了一个人,但类似的溢美之词却并未断绝。

    因此,人们歌颂的所谓“爱情”,究竟是阿方索与奥德丽、或者阿方索与海伦娜,还是……国王与王后?是两个活人,还是两个身份?

    可杜尔米又试图换一个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凡人难以决定治世的变更与命运的波折。在看似注定的命运之中,国王却选择了两位截然不同的王后——国王又能决定什么呢?

    在神秘侧的力量的侵蚀之下,凡俗世界也难免千疮百孔。

    杜尔米默然片刻,最后换了一个话题:“你了解那名死者吗?”

    “那位王后?”安东尼奥愣了一下,“没怎么接触过,除了必要的王室活动,奥德丽殿下一般深居简出。据说是因为多次流产伤了身体,最后不得不卧床休息。”

    人们一直记得这位美艳却纤弱、高贵却温柔的王后。

    非要说的话,奥德丽·达文波特的风评指不定比海伦娜·莱顿更好——在她们各自当上王后的情况下。

    这是因为海伦娜当王后的时候,也从未抛却自己身为贵族的高傲与矜持。她很少接触平民百姓,生活奢靡、挥金如土。相比之下,不管是为了求子还是出于本心,奥德丽都举行了不少慈善与亲民的活动。

    ……这也可以说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温情脉脉的体现吧?杜尔米不太确定地想。只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奥德丽在奥尔德斯治世的命运是什么?

    他向安东尼奥提及了这个问题,而安东尼奥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政务署档案上看到的内容,最后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就是跟城里的某位贵族结婚了,然后当着普普通通的贵族夫人?”

    真的?杜尔米有些怀疑。可一切的风波却又聚焦在这位死者的身上,他不得不怀疑奥德丽·达文波特的身上也存在什么神秘侧的要素。

    不,等等,最直接的神秘侧要素,不就是达文波特家族本身就是法涅斯王朝的十二位奠基者之一吗?

    “……署长先生。”杜尔米突然语气古怪地说,“我认为我们还忽略了一种情况。”

    安东尼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与此同时,天边爆发了幽绿色的光辉,席卷了这座水上的城市。杜尔米亲眼望见安东尼奥的眼珠子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团血肉糊糊。

    不过杜尔米视若无睹,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万一是法涅斯王朝的追随者来找达文波特家族寻仇了呢?只是因为这位王后殿下是达文波特家族明面上地位最高的人,所以她才成了凶手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而这很好地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不顺便杀了国王?

    说完,杜尔米站起来。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哗啦一下散架了,激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又不是我坐散架的!”杜尔米愤愤不平地说,“我不能心虚!对,我不能心虚。”

    他心虚地蹲下来,妄图将椅子拼凑成原来的模样。但随后又是哗啦一声——旁边的政务署署长的骨头架子也散架了,甚至碎了一地。杜尔米终于对这个该死的外域感到绝望了。

    于是他盯着安东尼奥的骨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啧了一声:“署长先生,您好像有点儿骨质疏松啊。”

    他决定等明天白天的时候,跟这位署长说一声,提醒他多晒晒太阳、别再案牍劳形了——不过,对于了解内情的神秘侧人士来说,他们真的乐意好好晒太阳吗?

    杜尔米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沿着政务署的走廊、离开了这栋垂垂老矣的建筑。偶尔他想,政务署如此朽坏、老旧、挣扎,究竟是因为法涅斯王朝的余荫不再,还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已经腐朽不堪了呢?

    他决定不拿这个问题困扰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

    他漫无目的,只是逡巡在瓦伦蒂的夜晚。寂静、阴森、湿冷的城市。蜿蜒的水路本该成为这座城市的生命线,可是到了夜晚,那却成为了一片沼泽、泥淖。河床的沙土正在淹没人们的鼻腔。

    无数人窒息,并且陷没在那些沙土之中。杜尔米瞧见了无数的枯骨。

    他思索着那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诺斯与法涅斯的战争,又有多少是因为谢兰与雾兰的战争,又有多少是因为诺斯与奥古斯的战争。三百年,三次战争。

    又或者,这其实是延续了整整三百年的战争。纷争从未停歇。

    他终于走到了海边。可惜的是沙滩上并没有正在晒月亮的脑子先生。杜尔米略有失望,同时好奇脑子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而与此同时,他又在思考,他要如何阻止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

    从现状来看,这场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不论是奥古斯还是诺斯,双方都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只不过冬日将要抵达,在寒冷的冬天,不论是士兵战斗力还是后勤保障,都难以做到彻底周全。理论上,两国应该会在深冬之前进行一番交战或是博弈,然后默契地休战、等到来年春天再继续对抗。

    但同样尴尬的问题是,这个治世也将会在年底彻底破碎。等到明年,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恐怕连神都不能确定吧!凡俗的国度之间有了默契,但凡俗世界与神秘侧还没做好准备。

    因此,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他需要做的其实就是阻止奥古斯与诺斯近期的开战。等到新的治世或新的时代抵达,或许世界就换了一副模样,两国也就有了新的目标,比如说,谢兰与雾兰的贸易、崭新的船只制式……

    “不,这根本不对吧!”杜尔米突然有些不满。

    他为什么要根据治世的改换、时代的变迁来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注定受到【时历】的桎梏吗?难道治世的变更就注定要改换一切,让人们面对一个崭新的、陌生的世界吗?

    除却【时历】的记录、治世者的干涉,人们自己难道就没有属于他们的生活吗?生活本该延续、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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