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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680-690(第10/18页)
一批!
但是演员也会累吧?观众也会疲倦吧?那么人们的灵魂又何尝不会不堪重负呢?
譬如说,哪怕只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那些偶然窥探到奥尔德斯治世的存在的人们,就已经不约而同地发了疯呀!
杜尔米自己都曾经因为新的治世的故事而浑身不自在,花了挺长时间才终于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而那些在睡梦中窥见另外一个故事、另外一段命运的存在的人们,他们该多么的惊慌失措、多么的难以置信!
而他们还在不断死去。不断地、不断地死去。
每死去一次,他们的灵魂就要去往一次死亡的地界,留下自己的亡魂、自己的幻影、自己的呓语。他们在死亡的地界逡巡、游荡,找不到出路,只能日复一日地哀嚎。
然后呢?然后他们的灵魂又被时光拖回了这段故事的起初,再度上演、再度生活、再度死去!如此徒劳无功、如此毫无意义、如此荒谬无理。
……于是死亡的神明也被逼疯了。哦,难怪【死昼】疯了呢。无数个岁月、无数个灵魂——都是一模一样的死亡!
若是遵循着这世上理所应当的规律,那就本该有崭新的灵魂进入崭新的故事。
可是时光一旦开启了循环,人们就只能陷落在这段故事之中无法逃离,而世界也无法迎来崭新的面貌。灵魂排队等候,排得越来越久、队伍越来越漫长,连世界之外的地界都变得拥挤不堪!
难怪一切都在变得慢慢落魄、慢慢腐朽,世界也将成为废墟,因为这栋老房子已经不堪重负了呀!
直到这个时候,杜尔米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死亡的神明最终选择了白昼的力量——是因为祂妄图让这个世界迎来新一天的白昼,而不必在夜幕之中永远地沉沦与哀鸣。
是因为,祂妄图让那些等候着的崭新的灵魂迎来新一天的日光、登上属于自己的舞台、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故事,而不必在帷幕之后永恒地等待。
是因为,无论世界再如何沉醉于一场永无休止的、不断轮回的美梦,终有一日,人们都要在新一天的晨曦之中醒来。
这就是死亡的白昼、世界的清晨,以及,崇高年代的终结。
安德烈·法涅斯终于不可能继续自己的命运循环了。
“……你不再支持他了。”
“是啊,我不再支持他了。我不愿让他继续轮回、继续循环,继续在无望的岁月之中寻觅一条出路。我们也该对这个世界放手、让后来的人们登上历史舞台了。我们已经占用了这个世界的光阴……太久太久了。”
维莉卡·列昂尼德拥有一双灰色的、黯淡的眼眸。
那或许是因为她如此病弱、又如此坦然地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命运,并且最终亲手为自己决定了这份命运……到最后,她也葬身于北地的灰色的雪,与她的子民一道赴死。
事到如今,杜尔米突然开始怀疑,当初埃默森说的究竟是“维利卡背叛了法涅斯”,还是“维莉卡背叛了法涅斯”?
于是杜尔米问:“最后一次,您是怎么死的?”
维莉卡回过神,她轻轻笑了一声:“的确,我刚刚跟你说的是,安德烈·法涅斯造成了我的死亡。只不过,并非是他亲手杀了我,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倒数第二次的轮回,我告诉他,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支持他的理念了。或许他也疲倦了吧,或许他也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只能带来徒劳吧,于是他默认了我的决定。
“于是,我们开启了最后一次轮回——这也就是你现在所知晓的这一段故事。我们尽力而为,尽快征服整个谢兰、建立法涅斯王朝、推广统一的语言和度量衡、建设并且在所有城市推广政务署制度……
“在我们刚刚汇合、我将记忆交还给安德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定好了后续的计划。其实这都是我们在过往的几千年里做惯了的事情。我与维利卡仍是负责北地的相关事务,而安德烈负责北地之外的。
“然后……”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
“……啊?”
“【记录者】已经知晓了正是我在背后支持安德烈·法涅斯的轮回与重走。他们不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次,但过往的每一次,他们其实都在试图对抗安德烈·法涅斯的举动。
“于是,就如同第一次、或是第零次那样,【记录者】再度审判并且处决了我。同样地,我依旧不剩下任何光阴的质料,因此,他们再度将我流放至光阴之中。
“……维利卡非常恼火。类似的事情在过往也发生过几次,但因为我们总会开启下一次的轮回,所以我们都不在乎。但是这一次,我坚定不会再开启下一次的轮回,因而死亡就是死亡。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这一点。死亡就是死亡。我第一次死亡的时候,我就该接受自己的死亡;往后的轮回,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到了最后,我依旧会被流放至光阴的间隙之中,命运早已经写定了我的结局。
“安德烈·法涅斯也是这么认为的。况且,在他看来,法涅斯王朝也已经难以为继了,连他自己也……这的确是最后一次了,我们都这么认为——是时候结束了。
“维利卡十分不赞同我与安德烈的决定,但是没有安德烈的帮助,他根本无法在时光之中打捞我。因此,在最后的关头,他甚至与安德烈反目成仇,妄图逼迫安德烈再度去往光阴寻找我……”
说到这里,维莉卡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并非悲哀,反而有些无奈与好笑。
此时,她就像是年长的姐姐面对年幼的、无理取闹的弟弟。她知道维利卡是为了什么,也知道维利卡必定会这么做;她甚至知道安德烈·法涅斯会怎么做——那位铁血的、比维利卡更加果决与深沉的君王……
维利卡背叛了法涅斯。
安德烈·法涅斯再度打败了维利卡·列昂尼德。
于是,千万年的历史便收束于法涅斯王朝那辉煌昌盛的一百零二年时光。于是,崇高年代的故事落幕了,往后是探索狂热、是森罗海的迷雾、是名为雾兰的新大陆。
北地的雪山仍旧矗立、并注视、并铭记。飘落的雪花不曾忘却任何一场死亡。
……杜尔米沉默不语。
从这个视角再度审视法涅斯王朝,他才意识到过往自己得知的事情,终究是片面与独断的。
埃默森并不是安德烈·法涅斯,【偃偶】的诞生已是【帝皇】的末路,因而埃默森的话语不可能描述完整的安德烈·法涅斯,更带有一种戏谑的、不怀好意的审视与自嘲。
而杜尔米后来与安德烈·法涅斯见过的那匆匆一面,已是这位帝皇决意赴死的时刻,他当然也不可能提及昔日的故事。
在过往的无数年里,为了自己的野心,亦或是为了自己的坚持,亦或是为了法涅斯王朝的子民,安德烈·法涅斯已经送别了无数的同伴、好友、追随者,乃至于他的子民都已经早他许多年而离去。
最终,他也将送别他自己。埃默森也曾在克里斯琴的废墟之中,目送安德烈·法涅斯的末路。
事到如今,高悬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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