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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590-600(第8/29页)
便【白日梦】先生及时抵达,安德烈·法涅斯的坠落也是注定的宿命。
只是现在呢?
现在,【白日梦】先生难道就能够阻止【时历】吗?
那都是正神!【太阳】、【帝皇】、【时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正神!
祂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神明!【白日梦】先生这样一个刚刚声名鹊起了没两年、如此年轻如此轻率的一个巨面者,如何能干涉正神的决定?!
劳伦特简直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绝望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帝皇】突然与【太阳】打了一架、【帝皇】突然陨落了、【时历】突然要否决过往本该笃定的一段历史……
祂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关键的是,人类竟然只能旁观、而不能插手;即便所有人类都是这些结果的一部分,甚至是代价的一部分!
劳伦特为此感到了一丝苦涩。这就是时光吗?不,这就是神明吗?
……或许劳伦特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最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最能够与他这样不敢置信与满怀期待的情绪共情的人……不,生灵——竟然是【时历】。
【时历】也是如此的不敢置信,祂不敢相信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能够改变祂定下的局面,最关键的是,他果真“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时历】也是如此的满怀期待,因为杜尔米·奈特、那位【白日梦】先生,恰恰就是祂们所有神明一同期待、一同注视、一同追逐的崭新的神!
要是他果真在这个时刻就直接能够对抗【时历】,那恐怕世界就真的将要迎来一位新的神、一场真正的白日梦了吧!
因而【时历】是如此的惊疑不定,满怀质疑与不屑、满怀欣喜与期待。
“你做不到。”祂说,“你不可能改变这个局面。”
“我做不到?”
杜尔米响亮地冷笑了一声。
是啊,在此之前,他也觉得自己做不到。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帝皇】、【太阳】、【时历】,他如何能对抗祂们?!
他不敢想象自己能建立比安德烈·法涅斯更加辉煌的功绩、更加灿烂的国度;他不敢想象自己能如同那位绝望又疯狂的祭司一样篡夺神明的权柄,成为天上燃放的太阳。
他也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如同【时历】这样,目睹了世界无数的光阴与历史,然后用决绝的、不惜谋杀自己的方法,与那些失败的过去同归于尽!
他更加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梦中是神明为人类呈现的一个世界——一场谎言!
他正是一直觉得自己做不到,一直将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直不去真正践行自己在神秘侧的力量、发掘自己在神秘侧的烙印……所以才永远随波逐流、永远置身事外!
可是当安德烈·法涅斯终究坠落的时候、当【时历】要抹消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的时候,杜尔米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无能为力,对吗?
即便他曾经无能为力,他现在也并非无能为力了。
而那个答案——那个解决办法,就摆在他的眼前,只是他始终视而不见。
于是杜尔米叹了一口气。他又嗤笑了一声,像是嗤笑这世上一切与他一样愚钝、一样痴狂的人。
他站在安德烈·法涅斯广场之上,他知道,因为他的面前仍是那个空了的雕塑底座。周围是一片废墟、满目漆黑与寂静。人们都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外域将他扔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但是随便吧。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需要做什么。
“——【记忆】。”
他说。
【时历】似乎怔住了。
杜尔米来回徘徊,既是亢奋、也是懊恼。
他大声地、激动地说:“你让人们遗忘了历史、又或者是崭新的历史覆盖了陈旧的历史——哈,这个形容词真是荒谬,因为这世上的任何历史都不可能是‘崭新’的,而理应是‘陈旧’的!
“可是有一样东西是例外,记忆锚点就是例外。我果真拥有一个记忆锚点,所以我果真记得!即便我现在身处阿尔弗雷德治世,记忆锚点也仍旧记录着我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一切故事!
“所以【记忆】的力量也是人们理应拥有的一份力量,对吗?【记忆】的层域也是人们理应拥有的一种层域——人们理应拥有那些【记忆】!
“谢兰的人们怎么可能记不住法涅斯王朝的故事,森罗海的人们怎么可能记不住赫米什王朝的故事?还有北地的雪皇、还有亚玛利埃的首皇——人们理应铭记!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力差到这个地步,就比如说,连三百年前的一个知名的历史人物都记不住!
“对,我说的就是法涅斯王朝的奠基者,譬如阿布索伦·乔伊特,还有克里斯琴的路德维希·菲尔丁,甚至还有格拉德城外的那名将领……人们竟然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好吧,即便人们忘了那些名字如此拗口的奠基者,人们也绝对不可能忘了安德烈·法涅斯,更别说是克里斯琴的人们来遗忘了。这根本就是违背常理的、违背层域的做法。
“是因为【记忆】的力量已经遗失了,对吗?如果【记忆】的力量仍在、如果【记忆】的层域仍在,那么人们无论如何都能记住的,因为那就是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来历、他们人生的一部分,他们的先祖与鲜血!
“……我听闻【记忆】的神性种子曾经也将要萌发、将要步入属于自己的热忱,换言之,那就是将要成为圣名的一位巨面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忆】的神性种子却突然遗失了、遗落了。
“没人知道那一枚神性种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墟】,为什么会成为废墟之中的灰烬。我听闻【墟】收容着一切不容于世、将要跌落的东西。可是……【记忆】?【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墟】?
“……人们都说,【记忆】理应是【时历】道路的一份力量,若是【记忆】果真萌发,那么祂理应成为【时历】的副神。而我现在知道了,所谓副神,也不过是正神的层域的一部分。没有正神的许可,副神根本不会诞生。
“所以,是【时历】舍弃了【记忆】。”
说到这里,杜尔米自嘲地笑了一笑。他是多么愚钝无知啊,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了这一点、才意识到这样一个真相。
【时历】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搅乱一切时光,那原本就违背了祂自身的力量。
况且,【时历】是时光与历史,可在祂这般变幻不定的做法之下,还有多少人类的历史能够幸免?祂根本就是在废除自己的力量、抹消自己的层域——祂根本就是在谋杀自己!
这世上本该拥有一位名唤为【记忆】的神明,或者说,一片名唤为【记忆】的层域。
那才是真正的记录者、真正的铭记者。【记忆】会定格【时历】反复无常的面孔、会记录【时历】奔流不息的往日。【记忆】会是一切人类之所以成为自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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