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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440-450(第12/17页)
“事故?”
“是啊。”海沃德说,“魔术事故。”
人们已经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开始感到恐惧。
“我是一名侦探!”杜尔米大声说,“请各位不要慌张,坐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正在检查尸体的情况。”
杜尔米让肯·林恩去找列车员。格里菲斯认命地走过去,将那名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魔术师扶了起来。
“哦,我们的小杜尔米还挺像模像样的,对吗?”海沃德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幕,并且跟凯瑟琳说,“他现在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侦探了。”
……凯瑟琳发现,海沃德似乎并不知晓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又或者是他知晓,但是他不在乎。好吧,这就是魔法师。
凯瑟琳便点了点头,无视了海沃德的问题,只是略微忧虑地望向了那个不明来源的血色人头。
又过了一会儿,列车员过来了,同样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他强自镇定地询问:“哦、嗯……这个……有人、我是说,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没有,除了知道他应该是个男人以外。”杜尔米百无聊赖地回答,“这人脸上全是血,还干透了,我一点儿也瞧不出他的面部特征。或许您能带来一块湿布吗?我给他擦擦脸——但这就算是破坏证物了吧?”
列车员:“……”
那是个人头!天啊、这个侦探……
“我、我知道。”魔术师突然哆哆嗦嗦地开口了,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头,“……我知道、这是谁。”
“谁?”杜尔米立刻追问。
魔术师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酒壶,用力地喝了一口。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似哭非哭,意识到这事儿几乎等同于斩断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往后人们提到他,只会说他是个“从魔术箱里开出来一个人头”的魔术师。
因而他半是愤恨、半是绝望地说:“这是艾斯特立先生,是我们马戏团的团长。”
除了杜尔米和肯,还有列车员,这里还没有别的人接触过那名艾斯特立先生。杜尔米皱了皱眉,盯着那个血糊糊的人头看了一眼,又跟记忆锚点对比了一番,倒是慢慢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这确实就是那个,在午餐之前仍旧活着的,马戏团团长。
而那名魔术师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坚决地说:“一定是艾伦杀了他,一定是!”
人们的目光猝然望向他。或许是最初的恐惧与厌恶已经过去了,人们突然开始感到好奇,甚至感到激动。这是一场发生在火车之上的、几乎等同于是封闭空间之内的凶杀案。
人们会以为这是一出传奇,而非一场悲剧。
魔术师说:“艾伦一直不同意我们去格拉德进行演出,也不同意在火车上进行表演。他早就跟团长吵过一架,他一直跟团长有矛盾……而我站在团长那一边……是的、是的,他也看不惯我。
“所以,他杀了团长,然后将团长的头颅塞进这个魔术箱……他也想教训我、吓唬我!所以,一定是艾伦干的,他有这个动机!”
在场的人们有些迟疑地彼此互望。
杜尔米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拍了拍手,问:“魔术师先生,这是你的魔术箱。所以,在登场之前,你检查过吗?”
“我当然检查过!”魔术师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杜尔米就耸耸肩,不出意外地回答:“你检查的时候,这个人头并不在魔术箱里,对吗?而在此之后,这个魔术箱就一直置于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冒昧地问一句,你原先在这个魔术箱里准备了什么道具?
“凶手是如何偷天换日,将你原本准备的道具,替换成这个头颅的?”
第448章 牵强附会
小时候的杜尔米时常会产生这样一种妄想。
在打开衣柜、抽屉、房门的时候,他往往会不经意间想到,或许这里头藏着什么不可知的、混沌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只等着他打开的那一瞬间,将他吓一跳。
那时候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想法,还以为自己是做了噩梦、或者是脑子坏了。
当时的小杜尔米对此很是有些担心,于是忧心忡忡地跟妈妈说:“妈妈,我一定是坏掉了。”
“嗯……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坏掉了?”
小杜尔米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信誓旦旦地说:“这个里头,会冒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所以这个一定是坏掉了吧!妈妈,你的小杜尔米坏掉了。”
等阿德琳终于弄明白她的孩子在想什么的时候,她简直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她才跟他说:“不,杜尔米,这只是对于未知的恐惧与好奇。”
“什么是未知呢?”
“因为那扇门挡住了你的视线、因为那把锁关住了里头的东西,所以你没法知道谜底与答案。你需要推开那扇门、打开那把锁。但是最关键的是,当你意识到门的存在、当你意识到锁的存在,房间里的东西就不再是未知的了。”
小杜尔米就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妈妈,听不懂。”
他的妈妈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就说:“我亲爱的小杜尔米,这就像是吃一个苹果。”
“哦!早上吃的那个。”
“是的。即便你啃了一口、两口,即便你啃了一圈,你也仍旧不可能知道果核是什么样的。可是,如果你真的把外头的果肉吃完了,那么果核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而那才是苹果的真相。
小小的杜尔米就瞪圆了眼睛,他傻乎乎地说:“可是,妈妈,我不吃果核啊。那个不好吃。”
阿德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怜爱地摸了摸小杜尔米的脑袋,最后说:“妈妈的意思是,你没有坏掉,杜尔米。”她停了一下,又说,“——也不要害怕。”
在那之后,杜尔米就没再害怕那些柜子抽屉与房门。他反而开始感到好奇,为门后锁住的事物。他反而哀怜地想,那却是被锁住的,需要人去开门、去解锁的。
若是门内的秘密也拥有自己的灵魂,祂该多么苦恼、多么绝望啊。
因而此时此刻,杜尔米盯着那个血淋淋的魔术箱,却不禁想,这也是一个藏着秘密的箱子、一个被锁住的真相。
他挪开视线,幽绿色的眼睛盯着魔术师,随后他幽幽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头在这里,那么,身体呢?”
已经有乘客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偷偷躲在角落里吐了出来。列车员面色一变,立刻去慰问了一番。
或许是因为杜尔米表现得镇定自若,也可能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侦探”天然拥有着一些超然的地位,所以这名列车员很快又过来,询问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杜尔米就问:“我们下一站停靠哪里?”
“是在一个镇子上的小火车站。”列车员苦着脸说,“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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