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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430-440(第9/18页)
“亚玛利埃。”劳伦特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在上次去拜访科尔文太太的时候听说的,因为杜尔米还是经常会跑去找狗狗巴迪一起玩,“听闻他要去那儿查个案子。”
塞西莉亚惊讶地说:“查案子?大老远跑到亚玛利埃去查案子?”
这简直听起来就匪夷所思。为了查一个案子,竟要横跨整个大陆!人们若是听说了,必定以为这个侦探一定是疯了——或者,是委托费高得吓人?
劳伦特倒是不怎么惊讶,这就是杜尔米。
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一个贵族后裔,偏偏能跑到船上当个寂寂无名的水手学徒,远渡重洋前往雾兰;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杜尔米乐意去当一个侦探,然后跨越遥远的旅途去调查一个陈年疑案……这事儿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样的想法却让劳伦特产生了一丝微妙又离奇的预感。他的意思是,杜尔米这样的做法,给他一种离奇又莫名的既视感……
他还没想出个名堂来,塞西莉亚就打断了他的想法:“那你就跟着杜尔米一起去吧。”
“……啊?”劳伦特茫然起来,“我?”
怎么,白橡木号的人们又要汇聚一堂,然后再踏上一趟——倒霉催的——遥远旅程吗?
“你还不知道吗?神秘侧已经传遍了,说杜尔米·奈特一家都在一场海难之中遭难了,而杜尔米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白日梦】先生出手救了他。据说那位巨面者甚至还救了一个已死的太阳骑士。”
塞西莉亚轻描淡写地帮杜尔米掩饰了一下身份:“因此,【白日梦】先生跟杜尔米·奈特之间存在着一些关联。恐怕【白日梦】先生的意图,也跟杜尔米的这次出行有着深刻的关联。”
劳伦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到白橡木号发生的一切,不得不承认杜尔米身上确实有些邪门的东西。
而且……他心思突然活络起来。在上个治世,他没看见阿德琳·弗尼瓦尔女士的新书,但听闻阿德琳女士已经写好了,只是没有发表。万一在这个治世,他能从杜尔米那儿瞧见书稿呢?
只是他也不禁感慨杜尔米的命运。父母的离世竟成了两个治世的共同点,想来也是十分悲哀的事情。
他便说:“我明白了。正巧年中的长假就要到了,我本来也想出门远游一番。”
所谓的“年中长假”,指的是每年的第七个月(帝临之月)与第八个月(第一个空白月),谢兰的所有学校都会放一个完整的长假。前者是为了纪念【帝皇】,后者则是为了躲开空白月最初的混乱与诡异。
如今就已是浮梦之月,再过大半个月,年中长假就要来了。而劳伦特更是大学教授,比一般的中学生更早迎接自己的假期。他可能没法与杜尔米在同一时间出发,但之后就能追上杜尔米的旅途了。
……他疑心,倘若杜尔米的这次出行真是因为【白日梦】先生的缘故,那所谓的查案也只是表面上的托词。实际原因或许还是跟亚玛利埃有关。
而塞西莉亚满意地瞧着自己陷入沉思的学徒,心里想着,瞧,这不就有人主动承担调查与分析的任务了吗?
至于她……
利文斯通炎热的夏天就要到了,她已经迫不及待体验今年的水果冰沙了。
真是令人期待。
第436章 活着回来
“……该出发了。”
“当然,弗尼瓦尔阁下。我带您去瞧瞧您的客舱?”
船长十分亲切并且恭敬地说。他早就知道了,这一船的客人都来头挺大,其中来头最大的就是这个西摩森·弗尼瓦尔。听闻他是来自那遥远高山的弗尼瓦尔神殿的——普通人怎么称呼他来着?执政官?是了,执政官。
这位弗尼瓦尔阁下手里一定掌握了无穷无尽的财富,还是那些先知压根瞧不上眼的、但落到凡人手里却能一辈子荣华富贵的金钱。
因而精明的船长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准备趁着这趟跨越森罗海的航程,殷勤地讨好这位大人物;指不定对方就能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儿出来给他。
只不过,西摩森·弗尼瓦尔是个冷漠理智、寡言内敛的人,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并不会让人感到生机勃勃,反而会令人想见森林的广袤与冰冷。因此船长每每望见他,总是本能地将那种谄媚化作一种更深的恐惧与敬畏。
——他生长在雪山脚下,想必也的确拥有雪山的冷酷。
面对船长的提议,西摩森只是礼貌颔首,随后便说:“不必了,多谢您的好意。我想自己在甲板上透透气。”
船长便同样殷勤地带他去了甲板上最宽敞、最明亮、风景最佳的一个位置,随后又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西摩森知道这位船长在想什么,而对西摩森来说,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并不是什么坏事——于他而言,他的这趟航程能舒服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于船长而言,稍加优待就能得到一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如今西摩森在神殿的世俗事务之中腾挪了二十年,他已经不会再指责或是冷待这种看似世俗的、庸俗的做法了。他自己甚至都变得圆融狡猾了一些,要不然如何能踏上这艘船,成为雾兰神殿派往谢兰商议未来合作的人员呢?
……二十年。
一个人的二十年,在年老之后会以为那不过白驹过隙;在年轻的时候,会以为那已是自己的全部人生。
在波尔普恩与利文斯通的合作达成之后,许多雾兰神殿都打算进一步加深与谢兰的合作,因而这一船人都是来自不同雾兰神殿的……“官员”,或许应该这么形容他们的身份。
西摩森以为这不过是另外一种求饶与谄媚的方式。所谓“合作”,也终究不过是谢兰掠夺雾兰的利益罢了。只是雾兰的神殿们,尤其是那些先知们,总是疲于应付神秘侧的力量,而无暇关注凡俗世界的争端。
西摩森当然是不喜欢这样的现状,也并不甘愿。他希望雾兰不会永远是谢兰的后花园。他以为这样“其乐融融”的征服,比血流成河的战争更加虚伪。
只不过,单凭他自己的力量,他恐怕无法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不妨亲眼去看看谢兰的现状再做打算,他这么想。
因而在贝利尔·弗尼瓦尔继任了森之神殿先知之后,西摩森·弗尼瓦尔主动请缨,参与这场“谈判”,并且出发前往波尔普恩。拥有着类似任务的官员,都是从波尔普恩出海,横渡森罗海,最终抵达利文斯通。
当时那位新任的弗尼瓦尔先知以一种怪异的、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他还不明所以。
——事到如今,他却已经明白了。
他想到自己行李之中的那一枚梣树叶。他想到他的母亲、他的姐姐,他那个不省心的外甥。他想到这时光、这治世,这些混乱的历史,还有他自己混乱的人生。
那时他眼高于顶,以为自己已是先知候选,便是治世更替,他的人生轨迹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可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二十年,直至一朝彻悟,他才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改变。阿德琳·弗尼瓦尔仍是去了谢兰、仍是死了;他看似光鲜亮丽,本质上却从来没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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