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 420-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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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先生说:“您要知晓,人类能生存到如今、人类社会能发展到如今,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对于世界、对于大地、对于宇宙的认知与改造之上。我说的直白一点,咱们如今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建立在真理侧的力量之上。

    “可是,从世界之初,周围的黑暗便始终存在着——火光照亮世界、驱散黑暗。因而‘黑暗’必定是与我们的世界、与真理侧相对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们可以探索世界,那是否能探索黑暗呢?那么,探索黑暗又能得到什么呢?”

    “……那就是神秘侧。”杜尔米喃喃说,“那就是神秘侧的力量。”

    脑子先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满意:“看来您明白了。”

    【隐秘】不是黑暗。

    【隐秘】是黑暗的【力量】。

    更确切来说,【隐秘】来自于人类对于“黑暗”的探索与追逐。

    因此,即便【隐秘】陨落,但【力量】永存。只要那“黑暗”存续一天,只要这世上混乱、无序、疯狂、无知的隐秘之地继续存在,那么【力量】就永远不可能消散。

    这就好像雨水的神明已然沉眠,但【海镜】却依旧活跃一样。正如他们刚刚讨论的那样,力量是本质、神明是表象。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又突然泄了气:“我好像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因为,即便如此,‘黑暗’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您问我?”脑子先生懒洋洋地说,“您看我像是能知晓这事儿的人吗?”

    “那我也不知道啊。”

    杜尔米叹息一声,竟久违地体会到无知的感触。他遥望着静谧的海面、朦胧的月光,还有那远方的世界尽头。他无数次望见过类似的景象,并在无数个夜晚孤独地前行。

    他意图探索世界,可世界却越来越大。他意图寻找答案,可真相却越发藏进了浓雾深处。

    隔了片刻,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您提到的那名魔法师,似乎更加支持雾兰神殿的看法?”

    既然【隐秘】来自于人类对于黑暗的探索,那么这名魔法师的言下之意显然就是,人类是通过自己的探索才得到【隐秘】的力量,反倒是神明篡夺了人类的话语权——哈,神篡夺人,这可真是疯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脑子先生说,“在那名魔法师的年代,指不定人们还未曾知晓雾兰的存在吧。”

    是啊、是啊。雾兰抵达谢兰的时代,是那常正的七神已经注定的时代。

    若是雾兰早一步抵达,那么雾兰神殿的观念会为神历与神战带去怎样的改变呢?可是,若是神战未曾平息、若是神历不曾终结,那么雾兰也不可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那广袤的遥远的神秘的大陆,竟然也只是一位神的妄想。

    想到这里,杜尔米竟然猝不及防地笑了起来。他惊异且欣喜地说:“哎呀,脑子先生,我真没想到,如今的我竟然已经知晓这么多了!”

    “哦?”脑子先生怀疑地说。

    他大约是在怀疑杜尔米到底知晓多少,但杜尔米很大方地不跟他计较这个。

    杜尔米只是认认真真地说:“在我出发的时候,我连‘力量’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如今,我却已经了解了这么多,不仅仅是神秘学知识、不仅仅是那些广袤的层域,更是那些历史、那些往日。

    “我甚至不禁在想,倘若‘黑暗’从未存在、人们不需要追求神秘学知识来在这个世界之中苟活,倘若我们只是在真理侧求索与追寻,那么我们的世界可能会变成另外一番面貌吧。”

    或许……神秘侧也有神秘侧存在的必要。杜尔米想。只是如今真理侧显得式微,而神秘侧也不应该叫做神秘。

    脑子先生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他便说:“您这样的想法,我也曾经有过。”

    “真的?”杜尔米惊异地说。

    “十多年前,我刚刚成年的时候,我母亲拿了两块饼干给我,问我要选哪一块。”脑子先生散漫地提及了往事,“我觉得奇怪,就问,这两块饼干又有什么区别?

    “我母亲便说,那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区别,一块是我继承家族财产、承担真理侧的职责,另一块是我步入神秘侧的大门、去寻找一位神明的路途。

    “我仍旧觉得奇怪,就随便挑选了一块。时至今日,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选了哪一块。我只是问我的母亲,选择哪一块,重要吗?如果我后悔了呢?如果我想全都收入囊中呢?

    “我的母亲就将另外一块就交到了我的手中。她告诉我,‘并不重要。因为一样是你的选择,一样是我的馈赠。’

    “我后来只是对神秘侧感到了好奇,于是就加入了【塔】。如果您问现在的我,那两块饼干我究竟会选择哪一块……那么,我可能一块都不会选。

    “因为,我不喜欢选择。”

    “哦?”

    “确切来说,我不喜欢选择的含义,就好像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舍弃一样东西。”脑子先生戏谑地说,“……就好像,神明将那些力量摆在我们的面前,就真的能让我们选择一样。”

    他从来不敬神明、从来戏谑散漫。

    可要是让他回到那一天,去面对母亲手中的两块饼干,或许他也会随意地选择一块——不去思考背后的含义、不去执着选择的代价;而只是听从母亲的期望,去得到一个关乎未来的决定。

    “我们终究得踏上自己的道路。”三十多岁的海沃德·诺伊斯惆怅地感叹,“这不是选择,只是人类仅仅拥有这么长的时间,从生到死;或碌碌无为,或功成名就。”

    杜尔米想了想,就说:“可是,那群记录者……”

    “那群记录者?”脑子先生冷嘲一声,“可即便更换了治世,人们的生命得到延长了吗?譬如我们如今也不过是在这三百年的时光之中兜兜转转,找不到一个出路。”

    杜尔米明白地点点头,总结说:“意思就是,不管怎么样,您总归要去考试。”

    脑子先生:“……”

    “你总结的什么玩意儿?!”他暴怒地说,甚至忘了对巨面者保持应有与基本的尊敬,“有你这样总结的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杜尔米委委屈屈地说:“我没说错吧?这不就是您的意思吗?与其执着那些虚无缥缈的选择与可能,不如低头看看眼下正在做的事情……对吗?”

    脑子先生沉默了。因为杜尔米没说错。

    “所以,您还是得去考试。”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即便换了一个治世、即便您选择承接真理侧的职责,可您也仍旧要考试——这么一看,您也拥有万千变化之中的不变;哎呀,您也算是巨面者了!”

    脑子先生:“……”

    他算是哪门子的巨面者!

    神啊,这世上为什么不拥有一位考试之神呢?要是有的话,他愿意敬拜这位神明两次:其一保佑他通过【群星会幕】,其二诅咒【白日梦】先生永远考试不及格!

    脑子先生万分阴暗地想。

    而杜尔米还不知道脑子先生如此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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