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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410-420(第4/17页)
选择,仅有那唯一的办法。各位,我们已经成为那常正的七神了!”
那一瞬间,连【海镜】都仿佛转瞬成为了一位威严、傲慢、高高在上的神明。祂瞥向人间的目光,宛如在凝视一片早已毁灭的废墟,哀伤、绝望,却又冰冷。
“是啊。”祂们异口同声地说,“惟有死亡,余下新生。”
“什么?”杜尔米不禁问,他只觉得满心困惑,好像这群神明绕过他达成了一个协议,“你们在说谁?”
埃默森却表情微变:“我之前就说了,不要搭理——”
死亡。
不要理会【死昼】。
祂若是说话,你要闭目塞听;祂若是走来,你要擦肩而过。
如若不然……
那黑烟狂喜一般地缭绕、沸腾,因祂说了一句话,随后竟有生灵回应了祂!这无尽的孤独的拥挤的寂寥的死亡之中,竟有生灵回应了祂的呼唤与哀嚎!
祂化作黑烟,亲热地涌向了杜尔米。
于是那无穷无尽的疯狂的呓语也一同朝着杜尔米一拥而上,狂烈地扑了过来。杜尔米熟练地迎接他们,一边不动声色地扣好衬衫的扣子,一边好声好气地说:“你们又来找我聊天啦?可是我正开着会呢。咱们下次再聊,怎么样?”
在外域迎接这些亡者的呓语,他可太习惯了。
可他刚一这么做,却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太对。他猛地一抬头,却望见其余所有神明惊讶而匪夷所思的目光。
活人如何能迎接亡者的呓语?
死亡如何能承接亡者的灵魂?
在那漫长而寂静的对视之中,杜尔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是该早一些明白的,因为那答案早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可唯独某些细节、某些事情关联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那死去的亡魂却无处可去,只能聚集在世界的尽头,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永恒地啼哭、呢喃、呓语。
最终,却将【死昼】也逼疯了。
第413章 并非归宿
一直以来,【死昼】都是最神秘的那个神。
杜尔米甚至从未接触过【死昼】的信徒。加洛德·曼斯菲尔德只是假扮了【死昼】的信徒,本质上仍是一位脑子先生;亚恩先生背负着死亡的诅咒,却反而是【世界教团】的成员。
明明【死昼】是死与生的神明,却仿佛离人世最远。
杜尔米还是在遇上莱拉女士的那一回,听后者说【死昼】是个疯子;可是,【死昼】因何疯狂?杜尔米也不知道,莱拉女士也没提。或许谢兰的这些神就是这样,总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往后杜尔米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或许这个世界的层域向来开诚布公。真相与谜底其实永远展现在他的面前,只是他可能从未踏足那片层域,又或者是从来都视而不见。
——亡者的呓语。
杜尔米是在多久以前,迎来那些絮絮呢喃的?
那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他头一回去往利文斯通。在那一个迎接外域的夜晚,他听闻利文斯通的建筑群之中仿若永恒飘荡的呓语。那时候他觉得吵闹、觉得惊奇。
更往后,当他在西岛的时光缝隙之中望见那些无处可去、绝望疯狂的亡魂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或许这世上的亡魂便是如此,他们逡巡在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偶尔涉足城市、大多迷失荒野。他们在活人永远不可能知晓的层域之中生存着;明明死了,却也仍旧活着。
可更进一步来说,亡者究竟“生存”在哪个层域?
那想来便是【死昼】的层域——名唤死亡的众知层域。那些亡者的灵魂汇聚于此,经年累月、层层叠叠,永无止息地释放着自己的怨恨与怀念。
而繁复混乱的时光更是可能让死亡变得难以计数,一个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死一回、又在那个治世再死一回;等他们死后共同前往死亡的层域的时刻,他们或许会惊叹着说:哎呀,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在西岛,杜尔米为西岛的亡魂所淹没的时候,他甚至死了一遭。
虽然他在外域的死亡已经数不胜数,可那一次的死亡仍旧令他印象深刻。人们为亡者的絮语所淹没、人们为亡者的死亡所淹没;人们为死亡所淹没。
可若是死亡也被死亡所淹没呢?
杜尔米望着那一缕黑烟,想到这竟然是苟延残喘的死亡,不禁感到心有戚戚。
【死昼】已经疯了。
祂为什么疯了?可杜尔米听闻那亡者的呓语都觉得烦不胜烦,【死昼】竟在过往的千百万年里,永恒地聆听、永恒地承受——祂如何能不疯?
因为那是祂的层域,所以祂甚至无法捂住耳朵;惟有杀死祂自己,祂才能隔绝死亡。可祂如何能真的死亡!
因而祂疯了。祂的疯狂从千万年前开始就深入骨髓,因为祂知道,祂不可能迎来一个解脱。
一人死亡,祂便多一些折磨;千万人死去,祂便痛彻心扉。
这世上再没有比死亡更不希望人们死去的神明了!祂多希望人们好好活着,别来祂这里拥挤、层叠。祂多希望人们永远迎来白昼、永远生机勃勃。
祂希望人们生,因而祂成为“昼”;可祂终究迎来人们的死,因而祂仍是“死”。
【死昼】就徘徊在这未有出路的迷宫之中,左右为难、进退不得。祂疯狂地哀嚎、哭诉,愿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来分摊祂的痛苦;祂的信徒呢?祂的追随者呢?!
祂若是能将力量分薄出去,祂情愿使所有信徒都成为祂的使徒、祂的耳目,让他们替祂去聆听那些死后绝望的痛哭!
久而久之,却是连祂的疯狂都无人理会、无神在意了。死亡当然是痛苦的;死亡当然是痛苦的。
……时至今日,祂却是突然碰上了一个。
怎么可能!怎么如今祂却能碰上一个!这就像是千年万年的岩石,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让经年之前的种子终于能发芽、能颤颤巍巍地生长出少许根系,去接触那温暖又灿烂的明媚的阳光。
祂死去了这么多年、疯狂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能得到那一缕曙光、那一丝希望吗?
那黑烟便缠绕在杜尔米的身旁,手足无措、感激涕零。祂狂喜又不敢置信、惊愕又喜不自胜;祂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何让杜尔米来承担这份诅咒,而祂却能逃脱呀!
“……如你所见。”莱拉女士最终轻声说,“祂疯了。”
“祂的疯狂从许久以前就开始了。”【时历】变换出一个清朗、文雅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最开始祂还是【死亡】的时候,祂只是说耳边常有呢喃碎语、让祂有些烦躁。
“后来,祂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恐怕是那些死亡的呓语越来越多,于是让祂烦不胜烦,想要找个办法解决这一切。可祂没能解决;再出现的时候,祂就已经疯了。
“那时正是神战,祂便疯狂地想要去掠夺【大地】的权柄。当时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可如今看来,恐怕是因为祂抱有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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