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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320-330(第7/18页)
伊文思的视角来看,杜尔米·奈特是他的小堂弟,刚刚成年、从一场灾难之中孤零零地幸存——有些话不好跟这样的年轻人讲,不是吗?
但杜尔米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杜尔米了。他已经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故事。倒不如说,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踌躇满志将要从奈廷格尔出发的杜尔米·奈特了。
他已经回来了,甚至发现奈廷格尔都已经不见了。
他不需要伊文思善意的谎言,他需要跟奈特家族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他突然想到镜匠,因而难以控制地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意识到,他可能比奈特家族还要了解这个姓氏的来历,对吗?他才真正掌握着那枚镜子的碎片,而不是奈特家族。
倘若当初那位镜匠的态度才是真实的,那么镜匠压根不想被【海镜】吞噬力量,他甚至是抗拒、厌恶这一点的。如今奈特家族却成了【海镜】确凿无疑的虔诚信徒,这一点才真正令人感到悲哀与可笑。
而且,当初杜尔米在时光的碎片中遇到那位镜匠的时候,镜匠的说法是“你们还是找到了我”、“我不可能逃得过去”,可他当时应该已经是巨面者了,或者至少拥有了镜子的力量。
那么,镜匠到底在逃避什么、到底是谁在寻找他?
……当初的奈特家族,是否背弃了镜匠自身的信念,反而试图将这份力量主动敬献给海洋?
杜尔米顺理成章地推断出这一点——他现在当了侦探,好像也因此对真相有了万分敏锐的嗅觉。
当时的他从未深入思考这件事情,但就在这一刻,在父母故去之后、在家族来人之后,他意识到某一个真相从来都藏在他的手边,只等待着他揭开那个假面。
奈特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古老的家族,家族内部拥有混乱的矛盾、拥有相悖的立场,这都是可能的。
换言之,他的仇人也可能是奈特。
“……杜尔米?”伊文思迟疑地喊他。
在某个瞬间,伊文思感到面前的小堂弟变得陌生了起来。
这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杜尔米·奈特遭逢巨变、家破人亡。他原本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尚未经历世事、尚未成熟理智,却要猝不及防地迎接父母的双双离世;而他自己竟然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变得古怪、疯狂、厌世、冷漠,那都是情有可原的。
可那种“陌生”是不一样的。伊文思不禁想。那种陌生,就好像,面前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杜尔米·奈特。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伊文思甚至可以说是亲眼望着杜尔米长大的。从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到长大后活泼讨喜的青年——一场死亡,能使一个人变得幽冷、孤僻吗?
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的确在黄昏晕开的光线之中望着他,随周围一切定格的时光而变得更为昏暗、沉寂。
这是黄昏抵达的时刻,这是夜幕降临的时刻。
突然一下子,在某一个时刻之后,眼前那个平平无奇的英俊的年轻人,就拥有了某种宏大的恢弘的广袤的气场,使他仿佛遮蔽世间、使他仿佛俯瞰世人。
人们栖息在祂的阴影之下,噤若寒蝉。
“……【白日梦】先生?!”伊文思脱口而出,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惊愕。
而那位闻名遐迩的巨面者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便泰然自若地说:“晚上好。总之,别太惊讶,我亲爱的堂兄,我之前已经瞧见过你惊讶的模样了——在另外一个治世。”
伊文思望着他——祂,感受到自己灵魂的深刻颤栗。某一瞬间,他不禁想,杜尔米·奈特,还存在吗?
“现在……”【白日梦】先生的语气变得深沉,“我问你答。”
第325章 您说了算
“阿道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的死亡,是否与奈特家族有关?”
头一个问题就劈头盖脸地朝他袭来,几乎让他毫无防备之力。
伊文思·奈特露出了一个狼狈的表情。那表情可能是因为【白日梦】先生,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应付更高位存在的镇定口吻,回答:“这得分情况。”
而他的对面,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因为他这样的回答而猛地大笑了起来:“是吗?是吗?也就是说,事情确实发生了,对吗?”
伊文思望着这位【白日梦】先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明确地回答:“在不同的治世,情况可能是不同的。”
对于眷者与使徒阶层的人们而言,不同治世的存在几乎是一个不公开但众所周知的秘密。而他们也十分清楚,即便是他们自己,在时光的巨面者之下,也不过是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我能确定的是,我自身没有介入他们的死亡之中。”
【白日梦】先生因而饶有兴致地说:“可是你去了塔拉纳。如果你不去塔拉纳,如果你一直待在利文斯通,那么你是能拯救他们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吧?往年你可不会在塔拉纳一直待到丰收之月。”
通常,在静海之月的月末,庆典彻底收场之后,伊文思·奈特就会返回利文斯通。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会直接前往森罗海,完成他巡视森罗之舟的日常工作。
可是这一次,他甚至是直到如今,也就是昼生之月的中旬,才终于出现在杜尔米的面前。相较于他往年的选择,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伊文思从【白日梦】先生看似轻快的话语之中,听出一种冰冷的沉寂的意味。
“……我承认这一点。”伊文思艰难地说,“……但是,我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死亡不会是巧合。死亡是精心构筑。”
但凡有一丁点儿生存的可能,死亡就不会覆水难收。
杜尔米望着他的堂兄,然后一字一顿地问:“是谁让你留在塔拉纳的?”
伊文思·奈特面沉如水。不知不觉之中,深沉的夜色已经笼罩了这栋房屋,以及这座城市。周围没有烛火,可那双眼睛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光,使一切变得更为怪异与扭曲。
有那么一瞬,伊文思几乎以为,那幽绿的颤抖的火光,不过是杜尔米眼中的泪。
这个念头让他怔忪,也让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杜尔米,然后说:“你知道如今奈特家族的情况吗?”
杜尔米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如今他们一家虽然跟奈特家族的关系还算和睦,但毕竟身处利文斯通,最多只是跟伊文思·奈特有过来往,很少接触塔拉纳的血亲。在杜尔米的记忆之中,他只在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去过一次塔拉纳。
尽管记忆锚点可以让他记得当初发生的一切,但那仍旧是似是而非的模模糊糊的记忆。这是因为他当时的年纪还太小了,父母更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小孩子谈及家族内部的事务。
他知晓的是,奈特家族本身成员众多、脉系庞大。
简单一点讲,这样的家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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