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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300-310(第5/20页)
……哦,他也曾经有那般年轻的时候,可是那是往日了,远得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若是可以,他情愿自己如梦中那般出海远航,而不是留在这座庞大却静谧、广袤却死寂、热闹却无声的城市之中。每一个人走过他的生命,或许未有任何一个,能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先生!诶呀,您还在做梦呢。”
霍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果真望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梦中怪物带来的片刻惊悚。因此他恍惚地说:“怪物……”
“什么?您梦到了怪物吗?不会是白橡木号遇到过的那一只吧?但是,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您好不容易在这个治世重新拥有理智与清醒,可别让自己再发一次疯了!”
白橡木号。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激起一阵难以形容的烟尘,好似死亡、好似回忆、好似生命。
他想,说到底,他梦见一艘船。一艘令他魂牵梦萦的船。
“……先生?还没醒吗?好吧,这里原本也就是您的梦。不过,现在还能看见清醒的水手长先生,真是令人万分欣慰。我还以为您会永远成为西岛的亡魂……或许也的确是,只不过是在奥尔德斯治世。”
他真想永远沉浸在那场美梦之中。
……可这个絮絮叨叨的年轻人实在是打扰了他的梦境!难道这家伙没个自知之明吗?人怎么能跑到别的人的梦里这样自说自话!
霍克皱起眉,严肃地问:“你是谁?”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在水手学徒和新手侦探之间选了一下——不对,等等,他已经不是学徒了,他已经是正式水手了;可是这该死的阿尔弗雷德治世,甚至抢走了他的水手证!
最后他悻悻说:“我是个侦探。”
“……现在的侦探会跑到别人的梦里进行调查吗?”
“呃……”杜尔米尴尬地咧了咧嘴,同时振振有词地说,“只要能查出真相,什么法子不能用?”
那万一侦探就在梦乡之中跟凶手狭路相逢呢?神秘学侦探怎么不算侦探了!
看得出来,霍克肯定也接触过神秘侧人士。这年头人们都接触过或者听说过,毕竟许多事情都愈演愈烈。可——在梦中遇到一个声称自己是侦探的神秘侧人士?你们神秘侧这么不讲究吗?
就连利文斯通的警局也只是偶尔用用【奇迹】的力量。可出没于人们梦中的侦探,难道是深受【梦钥】的眷顾不成?
霍克陷入了意料之外的遐思之中。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的梦境,他当然永远思绪纷飞。窗外,景象或是化作海洋、或是变作城市,或是热闹的赌桌、或是冰冷的悬崖。
他问:“你来调查什么?”
“裘德·亚历山大。”杜尔米说,“你知道他死了吗?”
窗外一瞬间出现了一艘船的模糊剪影,随后是一阵凌乱的破碎的画面,最终定格为一张简朴的艾顿牌。
“……是。”霍克说得很慢,就像是在仔细整理自己的记忆与故事,“我知道他。”
杜尔米一边听,一边遗憾自己没将艾米带过来。如果艾米在,那么记忆的力量就可以立刻从霍克的大脑之中得知实情。
但安托万·奥尔顿女士说艾米马上要去上学了,基础知识却还是太差,所以傍晚之前就说晚上要给艾米好好补补课——哎呀,艾米,还是好好学习吧,别想着当什么大侦探了。
至于杜尔米?杜尔米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学习的年纪,是该拼搏事业的时候了。
……嗯嗯,比如在梦里当侦探。
霍克说:“他是个艾顿牌高手,所以常来我这里打牌。”
窗外一片混乱的人群与牌桌之中,终于出现了裘德·亚历山大的身影。在牌桌之前,裘德的表情变得更加傲慢、更加自信,同时也更加张狂。
杜尔米发现,霍华德叔叔口中那个赢了牌挺高兴但输了牌也无所谓的裘德,在真正赌钱的牌局之中,却显得更加轻狂自傲。他会嘲笑那些输钱的赌徒,也会在自己输了的时候懊恼地摇摇头。
“他总是赢多输少。”霍克又说,“但赌场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标志、一个样本——用来证明赌场确实能让人赢钱。”
这是杜尔米没有想到的。不过仔细一想,他也能够理解:人们难道还真以为自己能从赌场赢到钱吗?只是赌场从他们手里赢钱罢了!
杜尔米问:“你知道最近有什么人看裘德不顺眼吗?”
“那太多了。”霍克想也不想就回答。
窗外的景象随即变化,出现的都是裘德大笑着赢了钱,将所有人的筹码收入囊中,而同桌的其他人脸色铁青、目光闪烁的场面。
杜尔米看了简直叹为观止。
他突然意识到,裘德这样的做派在赌场可能不怎么受欢迎。这是个自傲的人,同时却又十分看重金钱。
要是在棋牌协会,人们打牌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那么输赢也就没那么重要,甚至还会钦佩裘德的牌技;可在真正的赌桌上,人们都钻进钱眼里,要是输急眼了,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譬如说,像裘德那样在棋牌协会出手豪气、大方买单的行为,听起来是挺受欢迎的;可要是在赌场呢?在其他赌徒眼里,裘德花的钱根本就是他们的钱!
杜尔米不禁皱了皱眉,他感觉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要真是这样,那就不是没有嫌疑人,而是嫌疑人实在太多了!
他想将范围进一步缩小,于是问:“那么,昨天裘德来你这边了吗?”
“昨天?”霍克茫然地想了一阵,然后回答,“他来了。”
随着霍克的回忆,他的梦境也发生了改变。人的大脑是奇妙的,能记住细枝末节的小事,也能忘记性命攸关的大事。只是在梦中,一切回忆就好像碗底的一粒米那样清晰可见。
于是杜尔米望见了昨日霍克关于裘德的所见所闻。
裘德是下午三点抵达牌局的,这地方在一家咖啡屋的二楼,看起来雅致又普通。霍克就负责在这儿照料他的“顾客”。这里一共有三张牌桌,另外两桌已经热火朝天,还有一桌正巧就在等裘德。
“裘德!终于来了,可真是让我们好等。”
“遇上一个案子。”裘德随口说。
杜尔米站在牌桌边上,没人注意到他,仿佛他是一抹幽灵、一缕游灵;但他却盯着裘德低声说:“之后你自己就成了一桩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想到了埃默森。是因为这算是一个冷笑话吗?
其他人没有追问裘德究竟碰上了什么案子,只是催着裘德抓紧时间来打牌。当然了,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可能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他们把自己的钱全输光了。
杜尔米着重瞧了瞧这桌上的其余三个人。一个老头,看起来笑眯眯挺和蔼的,但输了钱之后脸上笑容就没了;一个年轻人,输了钱之后脸色煞白表情懊丧;还有一个女人,输了钱之后看着还算平静,但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以杜尔米博览推理小说的经验来说,他觉得这三个人好像都挺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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