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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210-220(第2/19页)
常常会将他们一群孩子带去草地上晒太阳,让他们在那里野营、举办午餐会,妈妈还会给他们轻柔地唱歌——他一度以为阳光都在她的歌声上跳跃。
等到落雪的时候,他会望见白雪覆盖了高高的山顶,像是一顶雪白的帽子。他就缠着妈妈给他也织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后来其余的孩子们也想要,于是妈妈给他们每人都织了一顶,每个人的帽子颜色都不一样。
阿德琳当然也是西摩森记忆之中的一员。但那个时候,这个姐姐对他来说已经像个大人了。他只记得她一直一直在看书,像是用书籍将自己淹没了一样。
但他也记得,自己说雪山像是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的时候,阿德琳用那种吃惊的目光望着他,然后猛地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她拍拍他的脑袋,说:好吧,西摩森——吃块糖,别想着帽子的事情了。
——后来,更后来,唯独这个获得了白色毛线帽的孩子,真正走上了那座冰冷而古老的雪山,成为那个聆听风中零碎呓语的先知。
“确实是舅舅告诉我的。”杜尔米声音低低地说,“……妈妈也教过我一首歌。”
“阿德琳?”米德丽德意外地问,“她教了你什么?”
杜尔米坐直了,回忆了一阵——翻阅他的记忆锚点——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有点紧张、声线有点飘忽地唱了起来。
“……在高山沉眠的脚下……在飞鸟跃过的地方……”
他逐渐找到了一点自信,也可能是因为米德丽德用那种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所以他更加放松了一点。
“……栖息着我们的森林……我们的故乡……为春日化冰的苔藓、为夏日翠绿的新叶、为秋日丰收的果实、为冬日飘落的雪花……”
米德丽德也开始轻轻哼唱这个曲调。弗尼瓦尔家族世代生活在群山之下,目睹山林一年四季的变化与枯荣。即便离开了雾兰,阿德琳也将这首歌谣作为小杜尔米睡前的安眠曲。她轻轻地唱着,然后看着她的孩子入睡。
“……当你远走、她将目送……当你归来、她将守候……春来她盼你归来、夏晴她盼你天晴、秋凉她愿你常安、冬寒她望你无忧……故乡啊、妈妈啊——”
阿德琳没有正式教过杜尔米这首歌,但她的确让他用这首歌来学习弗尼瓦尔的语言。她一个词一个词教过他怎么说、怎么唱,然后在他嘟嘟囔囔说“真难”的时候露出一个好笑、无奈的表情。
最后杜尔米还是记住了。小时候他学过不少歌,只是长大后又断断续续地遗忘了。可他不会永远遗忘,那些歌谣的曲调会刻进他的脊骨、他的血肉、他的灵魂,最后缔结为他的本质。
米德丽德的歌声加入了他。
“……你不会忘记她、你永远记得她……你将会栖息在她的怀抱、聆听她遥远的岁月……故乡啊、妈妈啊——”
西摩森·弗尼瓦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隐隐听见门内的歌声。他跟着哼了两下,然后清了清嗓子,不太高兴地发现自己跑调了。
他想到那无数个春日、无数个夏日,又想到从未融化的积雪、从来冷清的修习室。他想到古老寂静的神殿、苍老无言的先知,又想到葱郁繁盛的森林、静谧流淌的大河。
他想到扬帆远航的姐姐、四散飘零的兄弟、早已老去的妈妈……他想到这个年轻、稚嫩、还不明白自己究竟踏上了一条什么样道路的外甥……
最后他还是笑了一声,几近无声地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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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章中出现的几个名字
“杜尔米”这个名字确实是生造的,最早的来源是西班牙语dormir睡觉这个单词的发音,同时在英语中有一个词形相近的单词dormer,意思是屋顶窗,所以在文中用了这两种解释。不管怎么说小杜这个名字确实很可爱吧(自卖自夸!)
然后是祖母杜安娜,来源是爱尔兰语女名Duana,有歌曲的意思
外祖母米德丽德这个名字是拼凑出来的,前半截米德有蜂蜜酒的意思
第212章 终有一死
杜尔米觉得自己唱得不怎么样,毕竟他外婆是专业的。
但米德丽德却用那种轻柔的、含泪的眼神望着他,好像他唱得有多不可思议一样。他只好牵着外婆的手,笑嘻嘻地摆了摆,然后说:“外婆唱得真好!”
杜尔米有点遗憾自己没能在更早之前听见米德丽德的歌声。他能想见,米德丽德年轻时的歌声会有多么高亢、嘹亮,如同风声吹动树海,如同飞鸟遨游晴空。只不过,现在能听见也不算晚。
米德丽德好笑地摸了摸杜尔米的脸颊,她说:“外婆唱得不好。”
杜尔米刚想反驳,就明白米德丽德的意思,他就说:“那是因为外婆跟自己比。如果跟我比的话……不,我可没法跟外婆比啊!”
米德丽德笑得咳了起来,她瘦弱的身躯随着咳嗽颤抖着。
那一瞬间杜尔米的心中划过一丝微妙的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切存在的,某一瞬间他想到了飘零的枯叶……随后他坚决地压下这种想法,然后给米德丽德递了一杯水。
米德丽德喝了一口水,平复了咳嗽。她笑着叹息说:“果然是你妈妈教你唱的。她总会唱错一个音,所以教你的时候也没教对。”
杜尔米多少有点无奈地挠了挠脸。他没法帮妈妈开脱,因为他可是照着记忆锚点里妈妈的唱法来唱的。但这有什么办法,唱错了才知道这母子两个是一脉相承呀!
提到了阿德琳,杜尔米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想说什么,杜尔米?”米德丽德问,“没关系,直接说吧。”
杜尔米就迟疑地说:“我只是好奇……妈妈为什么会离开雾兰?”他又拿出兜里的那封信,“路过西岛的时候,我发现妈妈在很久以前还给西摩森舅舅留了一封信……但是舅舅似乎还不知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这封信交给舅舅。”
米德丽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但也不能说完全消失。她更像是用一种无奈的目光望了望那封信,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外婆,要是……”
“不,没什么,杜尔米。”米德丽德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你母亲的……倔脾气。在你抵达雾兰之前,你从没听说过先知的事情,对吗?阿德琳从来没有跟你说起过。”
“没有。”杜尔米诚实地回答,“妈妈一直只说是弗尼瓦尔家族,我甚至不知道神殿的存在。我以为她跟家里闹了矛盾……对吗?”
米德丽德默然片刻,然后她缓缓地说:“阿德琳一直认为,先知是一种受到诅咒的力量。”
杜尔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是我的女儿,而我是神殿的歌唱首席。她父亲早逝,但他生前一直担任神殿的守卫。也就是说,阿德琳是彻头彻尾的神殿的孩子。像这样的孩子,很年幼的时候就会送去检测天赋。
“阿德琳的天赋达标了,所以从她五六岁的时候起,神殿就会开始培养她。这种培养,起码在前期,与凡俗世界的学校修习是没什么区别的。看书、学习、做题、考试……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喜欢待在图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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