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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200-210(第5/17页)
才会耸立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之上;仅有墓碑才一定使用坚固的石头制成。
波尔普恩,就建立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墓碑的上头。
杜尔米有一瞬间并不能确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他似乎仍旧站在波尔普恩的道路上,好奇地望着周围奇异的石头建筑;他似乎又漂浮在空气之中,遥遥凝望那无穷尸骨与无数魂灵构筑而成的血色墓碑。
最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嗅见了空气中腐烂的恶臭,是人的血、是人的肉。他们一滴一滴、一丝一缕地渗透进这片土地,似乎又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座城市。
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与阴森之感。
他想,波尔普恩死过很多人,这当然不让他意外;西岛也死过很多人。波尔普恩家族甚至在西岛进行过一次屠杀,很难说他们不会在波尔普恩——曾经的多克希尔——这么做。
死亡不会令他感到惊奇。令他感到惊奇的是,外域的波尔普恩竟然是一座死亡的城市,仿佛掩埋在土壤之中、深藏在叹息之下。这里太安静了,上一秒还是繁荣的人满为患的城市,下一秒就已经是冷清的与世隔绝的墓碑。
……杜尔米再一次怀疑自己已经疯了。
这么说来,是海洋之中的外域——外域之中的海洋——过于正常了。过去一年以来,白橡木号偶尔会靠岸,但大部分时候都在海上。海洋永远是那片海洋,即便到了外域,海洋也还是海洋。
但城市不一样。陆地之上的城市有着比海洋更疯狂、更迷离的过往。他不该如此随意地抵达波尔普恩,他该怀有敬畏、他该抱有热忱——他该战战兢兢地望向这座异都之城。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一瞬间他又想到多克希尔神殿。“空”。他想。
他此刻就仿佛漂浮在空中,又好像站在陆地上。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点轻飘飘的。他踏出一步,就好像飞出了遥远的距离一样。
他走近了那座墓碑、那处石崖。
这个时候他才冷不丁发现,这是骨白色的,是某种巨力将人类——或许也有一些动物——的骨头压成了一整块,细细密密地排列积压在一块,然后形成了一整块巨大的石头。
而在骨头的缝隙之中,杜尔米望见了一些残留的血肉。那像是骨头上本来就附带的一些东西,又像是后来的血与肉缓缓流淌、缓缓渗透进去的产物。他嗅见了一丝血腥味,古老的悠久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缕风声。呼吸?他想到。可他的确听见了——一阵缓慢的、却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
他突然怔住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贴到了面前的这块石头上。出人意料的是,即便那再如何腐烂、恶心、软趴趴的烂泥一样的……他仍旧碰触到了一丝温度。
十分微弱,就像是那缕呼吸、那阵心跳一样微弱。
可那并不是他想象之中的冰冷与坚硬。骨头仍旧是坚硬的,但血肉是柔软又黏腻的。骨头在海风吹拂之下的确变得冰冷了,但血肉仍旧带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温暖与活跃。
——祂是活的。
波尔普恩。不,多克希尔。
这座悬崖岩石之城、这座血肉白骨之碑,在百年杀戮之后、在残酷统治之后——在海风吹拂了千年万年之后,祂仍旧活着。
祂活得有点丑陋,已经扭曲粉碎成难以形容的模样;祂活得全像是一场噩梦,人们在梦中都难以想象这样一堆碎肉、一群碎骨,竟然可能还拥有一缕声息。
祂还没有死。那成群成群的死亡,让杜尔米以为祂已经跟着死去了。祂还没有,祂还留有最后一丝叹息,不知要送给谁、不知要送向何方。
“你是怎么做到的?”杜尔米忍不住问,“……不,不用回答我。如果你只能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那这个答案应该留给更有意义的问题。”
因为祂的确很虚弱,哪怕没死,离死也只差一步了。
怪不得他会产生那种感觉。杜尔米茫茫然闪过这样一种思绪。怪不得他感觉自己同时望见了一座城市与一座墓碑。
——因为他同时望见了波尔普恩与多克希尔。
第204章 一模一样
“他就是这样突然一下——嘿!哈!——然后就冲过来一拳头把那个家伙打倒了!全不费力!”
入夜,波尔普恩的酒馆已是人满为患。寻常人或许不知道波尔普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知道这一两年来有无数外来者涌了过来。他们对外来者们的目的没什么兴趣,可争端与是非随之而来,便带来了无数谈资。
普通人在凡俗的酒馆里谈论故事,不普通的人就在非凡的酒馆里议论纷纷。盖伊酒馆是这些酒馆里稍有名声的一个,无论是在凡俗的世界,还是在非凡的世界。
人们常常会将夜晚当作不祥的神秘的,这可能是因为梦境在此时蓄势待发,也可能是因为夜色掩盖了许多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人推门走进了盖伊酒馆。他身材魁梧、目光凶狠,刚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并且为自己带来的一瞬安静而自鸣得意。
“……就是他!”有人低声说,“他一拳头就砸死了一个人。”
波尔普恩来了许多人,值得一提的是,莽撞狠辣的家伙不在少数。人们传言说这可能是乌萨纳斯神殿的人,又有人说乌萨纳斯的战士们绝不可能这样逞凶斗狠。
他就走到了吧台那儿,瓮声瓮气地对女调酒师说:“来杯酒——烈酒。”
女调酒师不为所动地擦着杯子:“知道了。请坐。”
他坐下,竖耳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他为自己的气势暗自鼓掌,然后问:“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女调酒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嗤笑一声:“先生,我得承认,无论有多少人想要打听那个东西的消息——您都是最莽撞、最直白的那一个。所以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新消息当然有,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他一下子涨红了脸,气势汹汹地用力拍了拍吧台的桌子,将旁边客人酒杯里的酒水都震了出来。
“原来你是猎人。”女调酒师说。
然后她无动于衷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他面露惊色,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塔西娅女士,您这一招对付这些找茬的人可真有用。”旁边的客人奉承她,“甚至不必见血。”
“……怎么回事?”又有人来了,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并且睡着了——不免有些惊讶。
“一个猎人。”塔西娅回答。
“没头脑的家伙。”后来的人嘟囔了一句,然后换了个位置坐下。
塔西娅便问:“今天喝点什么,科尔?”
“来点你拿手的,塔西娅。”科尔·博德回答,“你刚从西岛回来,肯定又学了些新东西。”
塔西娅挑了挑眉,也不否认,只是一笑,说:“其实我就不该回来。现在可好,凡世的酒馆和梦里的酒馆都不平静,成天有人惹是生非。”
说着,她已经完成了一杯酒的调制。那的确是很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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