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 70-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70-80(第8/16页)



    “……肥料。”杜尔米轻声低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会是一棵树。因为梦境生物的尸体滋养了这棵树。

    若是所有人类曾经共同陷入一场梦,那么在他们醒来之时,那具庞大如同世界一般的尸体之上便长出了一株幼苗。

    往后每个人的每一个梦便都将为这棵树添砖加瓦,以自己的意识与灵魂助其生长。祂生长在人们不曾望见的世界的暗处,却扎根于人们从未知晓的灵魂最深处。

    他想到这样巨大的、宏伟的繁茂植物,想到仍有无数梦境生物生长在巨树之上;想到,无数人类以梦境、以记忆、以灵魂,赋予此地繁盛不息的过往与未来。

    他们都不知道。来往【乡】的人类无数次与这里擦肩而过,却从来不知道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但外域却将他带来此地。

    一瞬间杜尔米几乎困惑了起来。那种困扰是前所未有的、莫名其妙的。他不明白外域究竟想做什么。

    说到底,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外域”吗?

    他只是将那些自己完全不认识、完全不理解的世界称作“外域”。那只是一次偏颇的、强行的定义。外域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说不定还是最接近真相的一部分。

    一开始他觉得外域是世界之外的奇异领域、是白日之外的疯狂夜晚,这两者是泾渭分明的。可现在他却觉得,世界就像是一个棱柱,每一面都倒映着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场景。

    寻常的人类只是生活在棱柱之中,但杜尔米却有幸——不幸——来到了棱柱之外。外域将棱柱的每一个面都扔给杜尔米,希望他好好瞧瞧,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杜尔米恍然出神。那种轻飘飘的、愉悦的情绪已经彻底沉淀了下来。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土地。

    他疑心自己听见了风声、听见了树叶摇动的声音。他又疑心自己听见了新芽抽枝、根系生长的声音。但他知道这里只是一片坟场,是死寂又不可思议的地方。即便这里终将化为一片森林,那也将是千万年之后的事情。

    但巨树的确越来越庞大,因为每一个后来加入的梦境都会变成祂的一部分。普通的梦境带来弱小的梦境生物,可怖的梦境蕴生强大的梦境生物。巨面者俯瞰人世,微面者汇聚其中。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关于梦的那一部分。

    “……梦啊。”他怅然低语,“梦在生长。”

    第76章 永不回头

    在浮梦之月的最后一天,【帝皇】终于公布了今年的许诺。

    这日子有点晚了,不过无人敢置喙【帝皇】的选择。

    “今年那个幸运儿来自利文斯通。他想要得到一袋宝石。”海沃德·诺伊斯评价说,“他居然只想要一袋宝石!【帝皇】明明能赐予他一宫殿的宝石!为什么他不许个更贪婪的愿望?”

    “或许一袋宝石已经解决他的困境了。”劳伦特随口说,“知足常乐。”

    海沃德停了停,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在这一点上,他或许不怎么赞成他的老朋友的看法。不过海沃德与劳伦特的性格本就有着根深蒂固的差别。

    海沃德突然来了点兴致,他说:“老朋友,我们来聊聊吧?”

    “……聊什么?”

    “你。”

    “我?我有什么可聊的?”

    “我从前没跟你说过我是格拉德饥荒的幸存者,可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过去啊。”海沃德挺感兴趣地问,“你是利文斯通人?”

    “……是的。”劳伦特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回答,“我生于利文斯通、长于利文斯通。我父母信仰【时历】,于是将我带去测试天赋,结果我拥有不错的天赋,就跟随导师一起学习,成了吾神的信众。”

    简单来说,他的过往平平无奇,一眼就望得到头。

    要说唯一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父母竟然信仰【时历】?”海沃德惊讶起来,“真诚的那种信仰?”

    劳伦特:“……”

    他无语地瞧了一眼海沃德,并且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在我父母面前这么说。”

    海沃德讪讪。

    他与劳伦特认识了这么多年,自然也去劳伦特家中作过客。他记得劳伦特的父母,但只记得他们温和的语气、平静的面容。他知道劳伦特家中有一间堆满书籍的书房……但老实讲,那其实很难符合他对于【时历】信徒的刻板印象。

    少有人真正信仰【时历】。那些总是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巨大钟楼,往往也门庭冷落、人烟稀少。

    人们只是习惯了【时历】的报时、习惯了【时历】划分的历史。他们敬畏时光、尊崇历史;但如同太阳教廷的人们那般狂热的信仰……似乎很少。

    就好像,【时历】本身也同样被遮掩在历史的迷雾之中。

    信仰【时历】有何意义呢?常人不会指望自己青史留名,更不必烦扰时光的流逝与变迁。若是担心死亡的降临,那不妨直接信仰【死昼】好了;想要通过【时历】的力量逃脱死亡的囚笼,那起码得成为高高在上的眷者与使徒。

    这个时候,劳伦特便说:“我父母曾经是历史学家。”

    海沃德这才恍然大悟,又有点疑惑:“曾经?”

    劳伦特知道今天是必须得挖掘自己家族的过去了,不过海沃德也跟他说过格拉德饥荒的事情,所以劳伦特倒也不算难以启齿。他以确定的语气询问:“你应该知道埃尔哈特大学的事情吧,海沃德?”

    “埃尔哈特……你是说那个发疯的校长?”

    查利·埃尔哈特。大部分人会使用他的姓氏来称呼他,因为他在利文斯通创办了一所大学,也就是埃尔哈特大学。

    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三百年里,利文斯通的地位与日俱增。昔日这里只是荒僻的边缘城市,人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让繁荣的、配得上此地名誉的城市建筑群拔地而起。

    学校就是这类建筑的其中之一。

    利文斯通需要各个不同等级的学校为这座城市培育出新鲜的人才。最开始是扫盲学校,后来是技术学校,然后是初级中学和高级中学,最后是大学。

    不过这样的顺序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些有门路、有人脉的人,自然有办法加入不同领域的学者团体或是技术团队,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构建了高等学术平台的雏形。

    大学只是这种平台的进一步衍生,基于现实的需求向更多人开放了学习的渠道。

    总而言之,埃尔哈特大学不是利文斯通的头一所大学,也不是最后一所。这个大学之所以出名,只是因为这里出了个发疯的校长——查利·埃尔哈特。

    那大约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彼时埃尔哈特大学聚拢了一群颇有名声的教授团队,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顶尖的学术门府。他们自然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有底气的学术成就,为学校增光添彩。

    查利·埃尔哈特好似早有准备,他踌躇满志,声称自己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学术研究,于是带了一群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