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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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会被人发现,或许有朝一日终将拂去尘埃、重见天日。

    “因为【时历】记录着一切,虚幻的或是有形的,祂来之不拒。”

    人类所望见的东西,与神明所望见的东西,不可同日而语。

    杜尔米惊异地说:“即便那没有真的发生过?”

    “即便只是有人随口说一句‘白橡木号将要沉没’,那么【时历】也会记录这种可能性,然后将其收藏在自己的暗柜之中。”

    杜尔米看了看脑子先生,又凝望着仿若永恒寂静、衰败的世界,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想,外域居然从【时历】的收藏柜里偷来了一小块藏品?

    “真实与虚幻,对神明来说没那么重要。在神秘学中,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脑子先生懒洋洋地说,“【乡】是人们的梦境之地,同时也是【梦钥】的力量核心。你觉得那里是真是假呢?”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不知道。”

    “哦?”

    “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我连见习都不是呢!”杜尔米愤愤不平,“您居然问我这种问题,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海沃德:“……”

    白日梦先生对自己的认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无语地说:“你都已经是这样的怪异生物了,为什么要执着于人类的力量体系?”他说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对劲,赶忙找补,“你明明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真的假的?”杜尔米怀疑地看着他,“我哪来的强大力量?”

    “你不都已经预言了白橡木号的沉没?”

    “那不是预言。那甚至都没有在白日发生。”杜尔米摇了摇头,说到这里,他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厌倦,于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与您想的完全不一样,脑子先生。”

    这么看来,刚刚他们聊了那么多,本质上也不过是鸡同鸭讲。

    他只是——望见了这世界的某种真相。

    或许脑子先生也了解其中的某些部分,他可是【星群】的信众,早已经比普通人类了解更多了。可海沃德知道的世界,也不过是他望见的那部分,与杜尔米望见的仍旧相差甚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慢慢接触到【力量】之后,杜尔米却感到一丝意兴阑珊。这些【力量】与他想象中的力量并不一样,比起强大,更似诡谲。

    明明他曾经十分期盼用【力量】来解决外域带来的烦恼,现在他却怀疑,他得用外域来解决【力量】带来的烦恼。

    杜尔米就站起来,朝脑子先生挥挥手,说:“好吧,那就这样,回见。”

    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自说自话地离开。

    不过在脚步踏足船舱之前,杜尔米又突然停住了:“最近【乡】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脑子先生依旧软绵绵地扒在桅杆上,说:“【乡】永远都有意思。”

    杜尔米眨眨眼睛,说:“我是指,骑士长女士的‘琐事’。”

    海沃德·诺伊斯突然僵住了。有多少人知道凯瑟琳·贝休恩曾经随口提及“琐事”?可他又想到,白日梦先生永远是这样神出鬼没,是白日的影子、是夜晚的游灵。

    或许白橡木号发生的一切,都在白日梦先生的注视之下。

    于是海沃德轻出一口气,说:“那恐怕就是,关于雾兰矿场出事的传闻。”

    “矿场?”杜尔米惊异地重复,“一场凶杀案吗?”

    “……您这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抓抓头发,心想,他只是不小心在【时历】的钟楼瞧见了一份报纸……好吧,外域又偷偷给他塞了点有趣的“藏品”。

    但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吗?

    不过,既然那与【时历】有关,时间的定义就好像一瞬间模糊了。说不定那根本不是二十年前,说不定那也只是某种虚假的可能性。

    他不禁抱怨起来:“我讨厌这种不确定的东西!【时历】把整个世界都搞乱了。”

    脑子先生大约是无语地瞧着他。

    最后,海沃德半真半假地安慰杜尔米一句:“倘若我们是普普通通的人类,那么我们只需要沿着命运既定的轨迹前进下去。无人也无神在意我们。可我们却已经踏上了力量的道路。”

    “混乱的命运就是代价吗?”

    “只是其中之一。”

    杜尔米语塞。

    脑子先生又说:“事实上,那说不定只是最微小的代价。因为除却【时历】的信徒,谁也瞧不见那些可能性。我们永远只是错失、错过。”

    但他也瞧得见。杜尔米心想。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他的身影没入船舱的阴影之中。

    在船舱腐朽阴森的气味之中,他竟然听见一些窃窃私语。一开始他以为那与利文斯通的窃窃私语差不多,但很快他意识到那来自于人类的对话。

    他沿着声音的来源前进,不久之后抵达了船舱的深处。这里已经完全漆黑,杜尔米就拿出了骑士长女士馈赠的提灯。

    “……又忘了问那盏灯是怎么回事。”他拍了拍脑门,“谜题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他们前往雾兰的旅程还剩下漫长的时光,足够他浪费。

    他在一扇门前站定。他试图回忆这扇门对应现实中白橡木号的哪里,可想了半天,他竟然没想出来。白日好像根本不存在这扇门。所以这又是外域不知道从哪儿掰来的碎片。

    但受限于白橡木号的位置与现实情况,外域能做的也不是那么多。

    比如那位无名的小说家,显然也是曾经前往雾兰的一名乘客。只是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处于哪个时间段。

    ……现在,杜尔米对这个世界的“时光”,也产生了一种捉摸不定、模棱两可的感触了。

    他一边想,一边推开门。

    门内竟灯火通明,十分亮堂。

    这是一间起居室,有两人在这里聊着天,杜尔米听见的窃窃私语就来自于他们。其中一人是劳伦特·霍索恩,另外一人同样是杜尔米认识的人——那名出现在时历钟楼门口的老者。

    在杜尔米走进来之后,那些谈话的声音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杜尔米惊异地瞧着他们,他们也惊异地瞧着杜尔米。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杜尔米摊了摊手,“但我想说,我只是不巧推开了一扇该死的门。”

    “【梦钥】的信徒?”

    ……梦钥的信徒到底有多常见?

    杜尔米面不改色地点头。

    “你推开了一扇不该推开的门。“那名老者的语气说不上愤怒,只是相当客观地描述,“你刚刚成为选民?”

    “……呃……”杜尔米迟疑了一下,然后含糊其辞地说,“我没想到会这样。”

    “刚刚成为选民,的确无法熟练地掌握【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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