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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亡夫春风一度后》 10、第十章(第2/2页)
夜白头,时常捧着亡夫幼时习武的木剑出神,再无心料理旁的事物。祖母更是年纪大了,听闻少将军死讯后当场昏厥,躺了数月才能勉强下榻,两年来汤药便无一日断过……”
曲鸢透过布料的缝隙,一瞬不瞬地观察沈归砚神色,原是想借此试探他的反应。可瞧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中那个万分笃定的想法又有了些动摇,只低泣两声,挤出两行热泪:
“长辈已是如此,我自该替亡夫尽孝。待到镇上,你我便再无瓜葛,我自回沈府服侍长辈,自此青灯古佛,用余生来偿还罪孽……”
“呵……”
话音未落,一声冷笑打断一切。
分明在那夜行事前,两人便约定好了,可不知为何,再听到那句“再无瓜葛”时,沈归砚心中竟觉得有些发堵,脸色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冷硬的质问:
“旁人给你下这毒,分明是有意构陷,你倒半点不想着还击,只妄图青灯古佛逃避一切?”
话毕,见曲鸢放下袖子,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重,周身冷意散了几分,脱下外袍替她披上。
“山间夜凉,早些休息。”
淡淡的草药香自衣上传来,曲鸢指尖揪着衣料一角,还未开口,沈归砚却已先一步起身,寻了个稍远些的地躺下。
跳跃的暖光落在他背上,将少年清瘦的背影勾勒得愈发疏离,像远山融在夜色里的剪影,看不真切。
方才一番试探,非但未试出半分虚实,反惹他沉了脸。挫败感涌入心头,曲鸢叹了口气,草草收拾一番,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对策,不知不觉也阖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身上的不适感已褪去大半。
许是顾虑她的身子,沈归砚这次并未急着赶路,给她喂了草药,两人便沿着山溪走走停停。
可纵使这般,临近傍晚时,曲鸢还是烧了起来。
高热来得猝不及防,比昨日还要严重许多,偏偏合欢散的药性也在此刻发作,两种苦楚交织,将她整个人都折磨得没了生气。
晚风卷着溪间的潮气扑在脸上,凉得刺骨。曲鸢软得像滩春水,踉跄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手指便无意识攀上沈归砚手臂,滚烫的脸颊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轻蹭,像只濒死的蝶,固执地汲取那一点救命的凉意。
“沈翊……帮帮我……”她仰着头,雾气氤氲的眼眸里只剩他的身影,绵软的唇瓣循着本能,颤巍巍地贴上他的下颔,又顺着颈侧的线条,笨拙地吻着。
“我难受……”
细碎的呜咽混着喘息溢出唇间,带着哭腔的呢喃黏腻又脆弱。
沈归砚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素来淡漠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却又不容置疑地按住了她的手。
“你烧得太厉害了,这次不行。”
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残忍。
说罢,便将外袍在地上铺开,将曲鸢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刚要去取些干净的泉水,那双烧得滚烫的手却又攀上了他的脖颈。
“别走……我难受……冷……”
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沈归砚僵在原地,垂眸望着怀中人烧得泛红的脸颊,心底那点坚硬的克制,终是被这声软语揉得溃不成军。
他轻叹一声,屈膝坐下,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一只手按住她在身上乱摸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动作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再忍忍,就忍一晚,不会死的。”
怀里的人挣扎着、轻蹭着,细碎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紧,他不自觉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微凉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汗湿的鬓角。
少女的挣扎渐渐弱下去,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几分,待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沈归砚稍稍放轻了力道。
又不知这样抱了多久,直至最后一缕阳光湮灭在天际,暮色将山林染成浓黛色。
确认曲鸢已经睡熟,他才松了口气,正要取水为她擦拭,却见怀中人蹙了蹙眉,梦呓般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沈归砚……”
沈归砚凑近了些,听见她带着鼻音的哭泣: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黑夜中少年挑了挑眉,声音被刻意压低了。
本想趁她昏睡套些话出来,话音刚落,却见睫毛簌簌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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