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死掉啦!: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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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排宽敞,江听澜坐在另一侧,听见车门动静看过来。

    视线相交,对方眉宇间没什么表情,那双桃花眼显出几分不可冒犯的贵气,周缘撤回眸,弯腰坐进去。

    车门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男人恰好移开眼望去,司机脊背不由自主一紧,连忙收回视线,双手握稳方向盘,语气恭敬而小心:“江总,我们去哪?”

    他没说话,周缘接:“云溪街六巷,麻烦您。”

    车子应声启动。

    周缘琢磨了会,面向他,诚挚开口:“店铺的事,谢谢你。”

    男人声线清冷,“不用道谢。”

    离开北城以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周缘有些不太自在,一会看看前面专注开车的司机,一会盯着车窗外看。

    云安的七月份,天空总爱变脸。

    这会天色压得低,灰蒙蒙的,闷得人心口发沉。

    江听澜看过去,只能看见她躲避的侧脸和碎发掩映下的白皙耳朵,耳垂薄薄,隐约透着一层淡淡粉色。

    下颌线清晰,脸颊上的肉似乎少了些,整个人更显清瘦。

    “周缘。”

    女人身子微不可察顿了顿。

    周缘,这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滑出来,像石子投入深潭,在密闭的车厢里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这一声不带感情,清晰冷淡,不像以往,他喊她名字时尾音里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绵长,温温柔柔。

    “嗯。”

    “医馆,你打算拆还是不拆?”

    在一起快四年,他自然知道她和周智明的矛盾,他曾无数次在打完电话后安抚她的情绪,听她碎碎念那些幼稚的不甘和梦想。

    自然也知道这间医馆,知道医馆对周智明的意义,知道周智明为了让她回来继承医馆做的那些努力。

    周缘平静说:“你那天说可以选择拆或者不拆,我想先留着。”

    “新医院最快两年才能建起来。”

    “我知道。”

    “方子街社区会陆续搬进来旅居或休养的老人们,医疗需求高,你们搬过去可能会比现在忙碌。”

    “嗯。”

    再无了话。

    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来,砸上车窗,又快速破碎,蜿蜒消逝。

    车子继续平稳驶过湿漉漉的街道,雨声被隔绝在车外。

    十分钟,车子停在小院门口。

    周缘没动,男人身上淡淡沉香陌生又熟悉,熏得她有些失神。

    她第一次觉得云安这座县城这样小,十分钟居然就可以从城东到城区中心。

    分明以前实习时,医院到学校外他租的房子,到他实习的另一间医院单程都要一个小时。

    可那时那一个小时,也快得眨眼即过。

    俩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前排司机忍不住提醒:“江总,到了。”

    周缘惊醒。

    身上没带伞,她看看雨势,打算冲回去。

    手按在门把上,周缘回过头,“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

    江听澜轻轻叹一声,从前面座椅下方的储物槽拿出一把伞。

    周缘眼皮抬起,对视片刻后接了伞,“谢谢。”

    她不爱带伞,这个习惯从小学一直持续到现在。

    书包已经够重,再挤不进多余一把伞了。

    所以上大学时碰上雨天她会在图书馆多待一会,待到雨停,雨要是不停就等小了再跑回去。

    她不觉得被雨困住是一件烦恼的事,一场雨而已,不会要她的命。

    有回图书馆闭馆了雨还是很大,她站着门口,犹豫是要给关系不算好的室友打电话,还是随便蹭同学的伞,或是冒雨回去。

    还没做出决定,身旁有人说了话:“不介意的话一起?”

    是那个给她一颗糖的男生。

    是每天晚上和周末都和她一起出现在同一间自习室的男生。

    有次打水回来路过他的桌子,她看见他桌面的书,发现他们同一个专业。

    他的伞大而厚实,容纳俩人却好像不怎么够。

    她从没和男生撑过同一把伞,走路的时候小心隔着距离。

    可是他身上很好闻,淡淡的木质沉香,总诱着她不自觉贴近。

    他很高,撑伞的手臂微微绷着,隔着湿透的衬衫袖子能看出薄而匀的肌肉线条,握着伞柄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周缘视线微微上抬。

    脸更是不必说,皮肤白净、五官优越,头发被倾斜的雨丝打得有些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出几分少年气。

    他可能察觉自己打量目光,看过来,嘴角浅浅勾了勾:“你在几班?”

    周缘先是愣了下,随后才明白他问的什么:“一班。”

    “我在三班。”

    怪不得没见过他,合班上的大课都是临床一二班一起。

    下着雨的校园宁静潮湿,划过路灯光影的雨丝细细密密,行人匆匆,不少小情侣肩并肩拥着经过。

    于是偶尔的触碰让周缘觉得不太自在,故意躲远。

    雨打在肩膀,不多时,伞往她这边倾斜。

    那晚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江听澜。

    坐江听澜。

    他们成了可以打招呼的关系,偶尔会坐到一起看书学习。

    --

    车门开了一条小缝,细密的雨水飘进来。

    “周缘......”

    周缘握紧手里的伞,心里忽然像这沉闷天气,堵得让人喘不上气。

    “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眼眶瞬间红了,扭头去看窗外。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周缘忍住泪水,深呼吸许多回才能装作轻松,甚至还带上笑意,“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

    --

    周缘没回头,径直撑伞进小院。

    等看见撑着小伞又在踩水,踩得裤脚全湿了的小女孩,什么情绪都没了。

    “周小蝉!”

    周小蝉视线越过去,想看看是不是那个陈叔叔送妈妈回来,可是竟然看见了那天来医馆看病的帅帅冷酷叔叔!

    车里的冷酷叔叔一直盯着妈妈看,神情也冷冷的。

    周小蝉疑惑,他也在跟妈妈相亲吗?

    那她岂不是要有两个新爸爸?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爸爸的。

    这可怎么办,她要选哪个新爸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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