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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无意》 12、第 12 章(第2/2页)
楹,嘴角也弯了弯。
待怀楹把荷包一一分发妥当,裴悯重回阶前,淡淡开口:“赏钱归赏钱,规矩归规矩。新年里头,仍是要各自谨守本分,莫因年节松懈。”
众人齐齐福身,声响比拜年时更响亮:“谢大爷厚赏!我等谨记吩咐!”
“去罢。”裴悯挥了挥手,也不再看众人,转身回屋去了。
怀楹手中也分得一只荷包,掂着沉甸甸的,只是当着裴悯的面,不好拆开,打算晚间回屋再细细清点。
饮椒柏酒、吃水点心是金陵每岁的老例。
裴悯晨起胃口不济,椒柏酒只浅浅抿了两口,水点心也只动了一枚。
小厨房会在水点心里面包一枚银钱,吃到预示着新的一年会交好运。
府里每个主子的水点心都会有一枚银钱,这是下人讨主子欢心的办法。
这本与她无甚干系,可怀楹心底,竟暗暗盼着他能讨个好彩头。
“爷,这水点心还剩许多,不如再尝几个?若是不合胃口,奴婢叫厨下重做……”
话音未落,裴悯重又执起汤匙,舀起第三枚送入口中。
方咬下去,齿间就触到了一枚硬物,冷而圆,混在细嫩肉馅与薄皮之间,格外突兀。他停了咀嚼,以帕掩口,将那物吐在掌心。
一枚小小的银角子,沾着些许油星,泛着温润银光。
心头猛地一松,怀楹竟比自己得了彩头还欢喜几分,脱口道:“爷吃着了!”
裴悯抬眼看她。这一眼多停留了片刻,似在打量什么,又似只是闲闲望向廊外天光。他指尖捻起那枚银钱,翻了一面,搁在碟沿。
“一枚银钱,也值当你这样高兴。”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不含褒贬,听不出喜怒。
怀楹低头垂下螓首,嗫嚅道:“爷新年讨得好彩头,奴婢自然……自然是替爷欢喜。”
碟沿那枚银钱静静躺着,竹青色衣袍袖口落在一旁,光影在衣料暗纹上游移不定。
半晌,裴悯重拾汤匙,将余下两水枚点心尽数吃完。先前进食时神色无波,此刻眉宇间,却悄悄舒了几分,不知是为那枚讨喜的银钱,还是那句真心实意的祝福。
早膳用毕,怀楹命人撤去碗碟,轻声问道:“爷,少时可要往夫人院里拜年?”
裴悯一只手拢在袖中,似在摩挲什么物件,忽开口:“过来。”
声线清泠干净。
怀楹心下疑惑,却依旧依言上前一步。
二人之间尚隔一步空地,外头天光被她的身形挡住,这一步之遥虽然近,却落满阴影,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裴悯不喜这般距离,又道:“再近些。”
怀楹只得又挪半步。
“低头。”
少女微微俯身,松松挽着的发髻凑到他眼前。
裴悯抬手,取出一支白玉雕栀子花簪,缓缓往她发间送去,指尖不可避免擦过她的发丝,一路滑到耳后一片温热皮肉。
他方才洗过手,指尖浸过冷水,凉得像初融积雪。
怀楹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去。
这一躲,簪子偏了大半,斜斜地挂在发间,摇摇欲坠。
裴悯眉心一沉,另一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按在她的后脑,五指穿过柔软碎发,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头。力道不大,却半点不容她挣脱。
“别动。”
两个字,清清淡淡,像是落在耳廓上的一片薄霜。
怀楹僵住了。
他慢慢将偏斜的玉簪扶正,指尖顺着簪身,一点点推入发髻深处。动作极缓,每一寸簪子没入时,怀楹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凉如寒玉。
怀楹死死咬着下唇,大气不敢喘,只觉得被他按住的地方分明是凉的感觉,可又十分灼热,冷热交缠,说不清是痒还是旁的滋味。
少倾,玉簪稳稳插牢。
裴悯松开扣着她后脑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发间端详片刻,似在端详那簪子插得是否端正。
怀楹僵着身子抬眼,连忙推辞:“奴婢无功,不敢领这般贵重物件。”
“你将漱石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是你应得的。”
世家读书人素来体面,他不肯直白道出心底情意,只拿伺候差事做由头遮掩。
怀楹心底疑窦丛生,还要再推拒,对上他沉静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努力不去想别的可能,只觉这只是裴悯好心奖赏她罢了。
横竖再十几日就能离开,多一个簪子,多一份财富,多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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