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复衔春: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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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蝎卫首领隗泰虽诛,但细作‘夜枭’尚在,南疆之患未平,你可愿同我一起,一为家仇,二为国患?”

    魏芷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面是经年不熄的恨火。

    “魏芷愿效犬马之劳。”

    夜逐渐深了,直到离开书房时,魏芷注意到萧钰自始自终都没有动过那一碗药。

    *

    次日清晨,萧钰来寻杜蘅,顺便告知他,明日她打算启程去寻刘翎冉。

    魏芷那阵风刚卷出去杜衡的院子不到半炷香,又卷了回来,手里多了个脏兮兮的麻布包,“咚”一声仍在杜蘅整理药材的案几上,震得几个玉杵在器皿里乱跳。

    “喏,你要的药材,今晨崖缝里刨的,根须齐全。”说着,魏芷斜眼看着杜蘅案上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嗤笑一声,“杜老,你这摆法,是等着检阅呢?药材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

    杜蘅心疼地忙摆好器具,气得胡子发抖:“你个野蛮的……丫头!这药需要阴干,去暴烈之气才能入药!你这就跟刚挖得萝卜似的扔过来?药性未定,如何能用?”

    “等阴干?”魏芷抱起胳膊,“南疆的法子是鲜藤捣汁,专治这种阴损的滞留毒根,你们京城大夫就是太能等。”

    “胡闹!藤蔓性烈,岂不伤及丫头本就脆弱的身子?当阴干后以茯苓、白术徐徐图之。”

    “图到她七老八十?”魏芷直截打断,伸手就从杜蘅的药柜里抽出几剂方子,“看看你这配的,四平八稳,吃下去跟喝米汤一样,能有多大效?”

    “她中的是蛊毒,是邪术!不是寻常风寒!”

    “你懂什么!丫头元气大伤,虚不受补,首要便是固本!”

    “本都快没了,还固个屁!先把毒根拔了再说!”魏芷说着,就抓起杜蘅刚称好的几钱药材,往自己带来的麻布包里混。

    “住手!”杜蘅一把抢回,脸都涨红了,“你这野路子!药理不通,君臣佐使部分,简直暴殄天物!”

    “我这野路子救醒了人,不见得比你这正路子有用。”魏芷毫不相让,最终指着萧钰那儿,“你问问她,是我的汤药让她醒了坐在这,还是你那套‘徐徐图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要飞溅到对方脸上了。

    满屋子药香,愣是弥漫开一股火药味。

    萧钰已经坐在廊下,听了好一会他们这几声快要掀翻屋顶的争吵。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二人似乎是八字不合,自她醒来后便瞧见他们天天争吵,从不嫌累。

    最终,魏芷抱着自己清早带来的药包走了,还顺手了杜衡一罐上好的蜂蜜。

    杜蘅看着被翻得乱起八糟的案几,痛心疾首:“岂有此理!”

    魏芷走到门口,回头做了个极丑的鬼脸:“老头,走着瞧,看看谁的法子更管用。”

    说完,身形一闪,又没影了。

    杜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哆嗦着收拾案几上被弄乱的东西,咬牙切齿念叨:“没见过如此野蛮的丫头……”

    萧钰和杜蘅讲了明日的计划,杜蘅交代了几句,萧钰又和他说了些话。

    药炉上温着药,咕噜冒热气。

    没过多久,魏芷又来了,嘴上啃着从厨房拿来的果子,大剌剌地坐在萧钰旁侧的凳子上,顺手把杜蘅刚给萧钰端来的药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杜蘅眼皮一跳,萧钰却只是抬了抬眼。

    魏芷突然嗤笑一声,嗓音清亮:“杜老头熬了大半宿的汤药,可有什么用?你可瞧好我的方子。”

    杜蘅气得胡子直翘:“你……!”

    魏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眼角余光瞥着萧钰。

    见萧钰沉默半晌,端起了那碗汤药,小口饮下。

    魏芷才几不可闻地撇了撇嘴,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烦的差事。

    萧钰喝完了整碗药,唤道:“师父,魏姑娘。”

    争执的两人突然一顿。

    “莫要再争了。”萧钰笑了笑,看着杜蘅气得发红的脸和魏芷梗着脖子的模样。

    “师父深谙正统医理,善固本培元,调理根本,不可或缺。”她先看向杜蘅道。

    杜蘅闻言,脸色稍霁,捋了捋胡子,瞪了魏芷一眼。

    萧钰继而转向魏芷:“魏姑娘精通医理秘术,熟知蛊毒阴损特性,破邪祛毒,也正是你找到让我醒来的法子。”

    魏芷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下巴却几不可察地抬得没那么高了。

    “我此番所中蛊毒,非比寻常,多亏魏姑娘与师父。二位缺一不可。”

    杜蘅率先道:“丫头所言极是,是老夫执拗了。”

    只是他看向魏芷的眼神,仍带着些“不与你一般见识”的无奈。

    魏芷撇撇嘴,倒也顺着台阶下了:“行吧。公主你最大,你说了算。”

    “我明日要启程去落雁关,你们应当也知道南疆那边的消息了,并不乐观。”萧钰道。

    杜蘅叹了口气:“刘老将军一事,我也未想到。”

    一线天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刘荻和两千精锐亲兵,一个都没出来。

    “二十多年来,不管多乱的时局都闯过来了,这一辈子,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杜蘅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愤懑,“没有倒在两军阵前,也没有败于敌人之手。到头来竟是被人用这般下作的手段,诓到一线天,让山石给……”

    最后几个字,他说不出口了。

    魏芷道:“为将者马革裹尸是归宿,但刘老将军的确令人痛心。”

    秋风呜咽而过,卷起几片凋零的落叶。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单膝点地:“殿下,排查已安排下去。重点在金陵各部吏员,我们的人已分头行动。”

    萧钰微微颔首,尚未开口,旁边“咔嚓”一声脆响。

    魏芷把果子核精准地丢进几步外的秽物篓,拍了拍手,笑道:“公主是怎么安排的?是不是又让你们那些木头桩子,换上平民衣服,然后一脸没有感情的样子,去街坊里打听?”

    暗卫跪在地上,没有理会她。

    魏芷站起身,踱到暗卫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瞧瞧这身板,大哥,你去问问,谁家街溜子有你这么一身肃杀之气?你这不叫暗访,这叫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朝廷来查你了。”

    杜蘅忍不住皱眉:“你这丫头,暗卫行事自有章法。”

    魏芷打断他,转头又对着暗卫,“我问你,假如让你去码头探听最近有没有陌生货船,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你打算怎么问?”

    见萧钰一直看着他,暗卫沉声回答:“在下会伪装成货商或力夫,与人攀谈,暗中观察。”

    “这得观察到猴年马月去。”魏芷向萧钰身侧靠了靠,“打个商量?”

    萧钰笑了笑:“你在怀疑我手下的能力?”

    “公主不觉得手下这些木头桩子查事太死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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