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雪复衔春》 100-110(第21/25页)
地窖内油灯光晕摇曳,将三个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景珩问:“棺材铺子里的东西是你留下的?”
“是我,鹰愁涧下的东西是我和秋云这些年陆陆续续藏下的,有些是她早年从侯府带出来的零碎证据,有些是我们后来查到的蛛丝马迹,我不敢放在一处,怕被一锅端。古槐树下的是夫人的遗物青霜剑。”沈千钧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纸布包,交到景珩手上。
“我知道小侯爷也你一定会查北疆的旧事,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目光转向萧钰,意味复杂:“长宁殿下,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高兴。”
萧钰不认识沈千钧,或许以前在宫里沈千钧见过她,没想到数年过去,今日他还能一眼认出人来。
沈千钧又道:“‘夜枭’的身份我怀疑过好几个人,但始终没有确凿证据,秋云死前说,她怀疑‘夜枭’可能与宫中有关,甚至与当年的夺嫡旧怨有牵连,他的最终目的,恐怕不是铲除异己,更想搅动风云,颠覆朝纲。”
“夺嫡?”萧钰心头剧震。
此前不是没有想过“夜枭”是朝堂上的人,然而这个猜测比他们原先预想的任何可能都惊人,也更危险。
沈千钧疲惫地靠向墙壁,提醒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当年的秋霜令不知所踪,好在这些年我没有看到能调动两千精锐的人,或许还没有人落到旁人手里。其余线索你们顺着地图去挖,后面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他咳嗽起来:“今年逃命时候,我的腿不慎中箭,如今也是瘸子一个,走不动路。我留在陇州,能替你们挡一挡。”
他看着景珩,眼神里有愧疚,有欣慰,有嘱托:“老侯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没叛逃,长平侯府……没有叛将。”
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景珩上前一步,想扶住沈千钧颤抖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
沈千钧释然一笑:“从后面那个洞钻出去,能通道外面的河沟,避开大路沿着河沟往东,就是鹰愁涧。”
景珩不再犹豫,将身上携带的一些药物塞进沈千钧手里,萧钰又给他塞了些银两。
“出去后,我会在这附近安置暗桩。”景珩交代道。
沈千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景珩专门派一批人来保护他的安危,他也没有拒绝,道:“若觉得有我帮得上的忙,随时来这里找我。”
景珩道了声好,便拉起萧钰,弯腰钻向地窖后方那个隐蔽的洞口。
地窖昏暗的光线下,沈千钧的目光在景珩紧握着萧钰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透出些许复杂的暖意。
在他们即将消失在洞口时,沈千钧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很清晰:“往后刀山火海,你可要走在她前头……”
洞口合拢,地窖重归于昏暗,沈千钧独自坐在油灯旁,外面脚步逐渐消失至无声,他拄着那根粗树枝站起来,走到草铺旁边,轻轻地给草人重新掖好被子。
“好啊……”他开口,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遥远的故人低语,“若侯爷和夫人泉下有知,心里头应该是欣慰的。”
*
夜色如墨,鹰愁涧轰响着,在月下犹如奔腾的白练,一遍一遍冲刷着石案。
告别沈千钧后,萧钰和景珩二人便通知暗桩往鹰愁涧盯梢,此处暂未发现影蝎卫的人。
他们目标明确,按照焦皮地图和沈千钧的指示,在古槐树靠近涧水的一块地方,挖出了一个绸布包裹的狭长盒子。
景珩拆开绸布,打开匣盒。
匣中有一柄长剑,还有几封信笺。
景珩抽出鞘中长剑,指腹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身映着他沉凝的眉眼。
“是母亲的青霜剑。”
确认真伪后,他合剑入鞘。
萧钰将剩余信笺一并装进包裹中。
既然青霜剑是真的,那么剩余的线索就有价值,二人继续循着图上标注的地点,在鹰愁涧附近搜寻。
他们动作很快,不出两个时辰就已经找遍了沈千钧标记的地点。
“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处理掉。”萧钰抱着怀中布包示意道。
里面装了今夜搜寻来的各种信笺,足足有十余封,尚未来得及查看。
这些东西一旦出土,免不了招来麻烦,最好的方式是记在脑子里,然后将信笺销毁掉。
景珩点头:“不如我们去澜城?”
澜城是鹰愁涧的发源地,毗邻陇州,沿着此处一直往上游走便能抵达。
此刻影蝎卫的人还散布在陇州寻找他们的痕迹,萧钰想了想,与景珩一拍即合。
夜风穿过古槐树,发出呜咽的声响。
二人骑着来时的两匹马,没敢走官道,一路顺着鹰愁涧两侧山上的小径,连夜朝澜城赶去。
第二日清晨,终于在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院落脚。
此处与闹市仅一街之隔,却因巷道错综复杂,格外僻静,是个藏身观风的绝佳所在。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从陇州带来的线索全部铺陈开。
除了青霜剑外,还有赵微月的手书信笺,秋娘提供的零散记录,一枚影蝎卫令牌——这是沈千钧在影蝎卫当值时候所用的那枚,他交给景珩,或许在特殊时候有用途。
首先浏览的是赵微月的手书,大多并非是寄给他人,更像是私人手记。
腊月初七,宫中赏下锦缎,淑贵妃特意指了金陵送来的那匹‘雨过天青’予我,言侯爷劳苦功高……若我没记错,前朝的青莲夫人最喜青色衣物。贵妃是何意?
正月十五,元夕宫宴。贵妃于偏殿独召见我,言语亲厚,却句句不离北疆兵权和侯爷麾下将领调动,明知后宫无权干政,贵妃如此胆大,归来心悸不止,那熏香闻之头晕,若非袖中藏有安神香,恐怕我已说漏了口。
三月初,侯爷家书至,言北疆似有异动,恐非外敌,深恐空中有人与境外勾结。
……
八月十三,齐王萧随归京。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贵妃身子不适离席许久,未归。齐王……
最后一封手记至此乍然收住,力道失控,有几滴细小的墨渍溅在纸张空白处。
信是二人一同看的,看到这里,萧钰拿信笺的手指冰凉,景珩面色凝重。
手记透露的信息触目惊心:淑贵妃可能早已涉入影蝎卫的网络,且早些时候对长平侯的兵权和动向异常关注,甚至动了非常手段对赵微月进行刺探。
“若淑贵妃当时已与影蝎卫有染,那她对侯爷的忌惮和谋算,恐怕远超于后宫和家族的争斗。侯爷手握重兵,若他察觉宫中与境外勾结……”
萧钰心中同时腾起一个念头。
长平侯的“战死”是某个更大谋算中必须被清除的关键一环。
而淑贵妃极有可能是那个在宫中编制罗网、给予外界助力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