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复衔春: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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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长久蛰伏,或毁人心智,或与施咒者设定的目标共生共灭,与影蝎卫死士身上的蛊效用类似。”

    说话间,萧钰臂上的红线又向上爬升了一小节。

    与此同时,外面一阵喧哗,墨玦禀告:“殿下,城西瘟营内数名重症病患均有好转,身上水疱已然结痂,高热不再发作。”

    萧钰手臂上的血线已经长成了狰狞的蜈蚣腿状。

    药室内一片死寂。

    墨玦见状,忙询问情况。

    杜蘅赶到时,恰巧听见纳塔娅道:“他竟然下在了公主身上……”

    “暹罗禁术中有种蛊,有以命换命之效,若我没猜错,此蛊将瘟营中人的性命和公主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瘟营中的人日渐转好,萧钰的身体愈是异常。

    直至最后,她生,则患病者死;她死,则患病者生。

    这是提婆珈最后的盘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杜蘅骂了几声,墨玦愤然道:“属下这便去烧了那间暗室。”

    “站住。”萧钰呵止住他。

    婆提珈已死,若再有人踏足那间暗室,或有节外生枝的风险。

    纳塔娅道:“蛊由施者念起,根源在殿下|体内,外力难除,除非找到施咒者亲自解除,但大祭司已经死了。除非从天底下找到第二个能破除此蛊的人,或者以命换命……”

    萧钰几乎没有犹豫:“不可。”

    看着纳塔娅一副泄气的神情,所有人都知道,前者希望渺茫,后者更是……犹缘木求鱼,简水作冰。

    “你们暹罗哪那么多歪门邪道!老夫钻研这么多年药理,不信没有法子!”杜蘅脸色比锅底还黑,说罢便拂袖而去。

    如纳塔娅所预料的,接下来的几日,萧钰手臂上的红线稳定而缓慢地向上攀升。

    与之相对应的,是白云郡内疫病以肉眼可见的情况好转。

    重症者转轻,轻者痊愈,空气里那股绝望的恶臭全然消散,云开月明。

    百姓欢欣鼓舞,先前的无尽谩骂也变成了称颂。

    他们没有人知道,每一声庆幸的欢呼,伴随着萧钰手上的红痕向上蔓延,趋势往心口而去。

    暖春是让人极度舒适的,微风轻拂,花瓣雨落,生机盎然。

    萧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悄然流逝,像沙漏中泻下的细沙。

    她时常感到眩晕,脸色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即使这样,萧钰也趁着每日精神勉强好的时候处理各项事务,安抚民心,探望康复的人。

    侍女日夜守在她身边,纳塔娅找了各式的暹罗古书,给兰玉堂和旧部递了信,让他们在暹罗和大夏悬赏能解蛊之人。

    杜蘅自那日起,除了偶尔来看看萧钰的情况,把自己关在屋中,再没出来过。

    墨玦和暗卫们更是如同困兽,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张楚岚承担了瘟疫最后的收尾事务,并劝萧钰莫要劳累,养好精神。

    江南的春日格外柔和美丽。

    乡里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夕阳下几乎透明,偶尔有风吹过,吹落一阵簌簌花雨。

    暮色里的村镇,再复安宁祥和。

    【作者有话说】

    [1]百度百科加胡扯。

    周末愉快[垂耳兔头]晚安啦

    第99章 春台蒿里

    半月后的一个黄昏, 萧钰倚靠在窗前的藤椅上,微阖的眼睛缓缓睁开,外面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啁啾, 她似乎是被吵醒的。

    她掀开衣袖看了一眼, 红线已经越过手肘,逼近肩胛。

    独自在坐了很久很久,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炊烟袅袅,远处的天上还悬了几只纸鸢。

    江南已至仲春。

    萧钰摊开手掌, 因身体虚弱,掌心微微颤抖。

    她想念京城的陈皇后,来到江南至今, 她还没有写过一封家信,暗卫往京城送去的密信中,尽是描述疫病情况的代笔。

    最后一封信刚好在半月前,还未发现中蛊时送出,信上写了江南疫病退散,情况正在转好。

    她还想念北疆的景珩,听说开春后, 突阙开始朝边境发动了第一波攻势,大夏首战告捷。

    思及此, 萧钰唤侍女:“冬瑶,帮我磨墨。”

    她走到书案前, 铺开纸张, 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陈皇后。通篇写了近半个时辰, 用好几张纸笺, 塞进信封中鼓囊囊的。

    第二封, 她顿了顿,只寥寥数语,留给景珩。

    还未写完,剧烈的咳嗽淹没了她,冬瑶忙递上帕子。

    萧钰掩住口,血渍仍然浸湿帕子,滴在了信笺上,像雪地里晕染的点点红梅。

    她作罢,无奈地放下笔。

    冬瑶和白露眼带泪花,一边啜泣一边帮她擦拭。

    萧钰的声音很轻,宽慰道:“别哭,我还没有走呢。”

    这话一出,两个侍女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跌出,颤声道:“公主……公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眼下,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看命。”

    冬瑶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决了堤:“奴婢只是不甘心,明明可以将他们……”

    闻言,萧钰脸色微变。

    白露忙掩住冬瑶的嘴,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她们知道,在公主这里,将患病者杀掉换命的法子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

    冬瑶很快平复了情绪:“奴婢相信,上天有眼,公主一定会没事。”

    萧钰没再说什么,唤来影卫,将写给陈皇后的信封好:“务必亲手送到母后手中。”

    影卫领命而去。

    至于另一封写给北疆的信,上面已经染了血迹,她若无其事,从案几上花瓶里掐了一朵粉白重瓣的棠花,一同封在函中。

    随后放在了抽屉里。

    近日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在城中看到的、一双双从绝望到希望的眼睛。

    “丫头。”杜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沉重的叹息。

    “你又咳血了……”

    萧钰转过身,脸上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师父,歇歇吧。”

    “你是公主,你的命很金贵,凭什么要以你的命换他们的命?没有你,他们……他们本就会死。”同为医者,也同样见识过白云郡肆虐的病魔,说到最后,杜蘅的话淹没在了自己的尾音里。

    医者仁心,自然珍重生灵。

    但悖论的另一方是他最疼爱的丫头,是一国公主。

    他无法忘记临行时陈皇后的郑重嘱托。

    杜蘅要她把手臂伸过来,那条赤红的线痕已经蔓延至大臂以上,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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