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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岁暮盟》 60-70(第10/18页)
巷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呢?脚步匆匆,裙摆飞扬、笑靥如花。
走到尽头,却发现酒肆的门被锁着,锁上已经长了铜绿,门槛上已经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开门了。为什么?
巷口有个老叟支了个摊子卖凉糕,看到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正想大声招呼人来买凉糕,一看来人气度不凡、衣着贵气,看起来就不像会吃他的便宜凉糕的人,便噤了声。
结果清冷的贵公子停在了他的摊子前,老叟意外地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老叟看看他,又想起他刚刚从巷子里出来,便问他,“公子可是想找蓟家的酒肆?”
“老伯知道?”
“开春的时候便搬了,好像是搬到了城东的临安街,叫……叫什么来着?哦,叫无忧酒肆。”
贵公子放下碎银,转走便走。
老叟在他身后叫他也没有回头,他叹了一口气,嘀嘀咕咕地道:“果然是看不上我的凉糕。”
临安街离这有一段距离,他闲庭信步,慢慢悠悠地转往城东。
到临安街的时候恰好夜色降临,长街上都挂满了灯笼,宛若一望无际的天河繁星。无忧酒肆门庭若市,顾客满盈。
门前迎客的小二看到他一直站着看着门前写着酒字的素灯笼,客客气气地迎上来,“公子要上来喝酒吗?咱家的酒不说是世间最好,那也是江南一绝呐。”
“你们这个灯笼的字是谁写的?”
小二向上瞧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它就挂着了。”
字迹秀逸,笔意清婉,这个字迹,跟她写的国占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小二见他没有说话,又问上一句,“公子,要进来喝酒吗?”
萧誉跟着他进门。
一楼很热闹,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喝着小酒就着小菜聊天。二楼传来了丝竹声。
小二笑了笑,“公子,爱热闹可以坐一楼。二楼较为安静,上面还有美人弹琴唱曲。”话里是让他选,实际上脚步没停引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清雅,小二带他到一张临窗的空桌上,“公子喝什么酒?”
“桃花醉。”
“桃花醉啊……”小二挠了挠头。
“没有么?那你随便看着安排罢。”
“好嘞。”小二高高兴兴地下去。
台上琴女弹着江南小曲,温柔缠绵。
他望向窗外,长街游人如织,都三三两两的有人相伴,只有他形单只影。原本他也有美人相伴的。
突然,浓郁的酒香中突然飘过来一阵熟悉的檀香味,他蓦然回首,浅金色衣裙的酒肆老板娘把手里的酒放在桌上,笑意清浅,风轻云淡地问他一句,“怎么得空过来了?”
语调平静,熟悉地如同他们只是偶然分开再重逢,没有天人永隔和碧落黄泉。
他抬眸望向她熟悉的脸,所有声音都远去,世间只余他们两人,与无数次的梦中一模一样。她浅笑着说想他。他溃不成军。
“你要的桃花醉,这个下酒小菜你应该会爱吃。”她把小菜从木托盘上拿下来,见他不说话,疑惑道:“你刚继位,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得空来江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可以陪我喝一杯吗?”
她看了看周围,犹豫了半晌,“今日客人很多,有些忙。”
他慢慢松开手,不情不愿,“那,忙完可以看我一眼吗?”
她总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只得点头答应。
一整晚,他的目光都在跟随她,直到半夜客人散尽,酒肆打烊。
壶中的桃花醉已经见底,桌上的下酒菜一筷子没吃。
小二在收拾桌子,她先带他回去。
她住的院子在酒肆不远处,远离繁华喧嚣的大街在巷子深处。
他安静得跟在身后走进巷子,他一直没有回答的问题她问了第三次,“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想来陪你过生辰。”
她有些惊讶,“但是还有很久啊。”
“也许吧。”
穿过幽深巷子,是她一人居住的小院。
进门,萧誉在身后安静地关门。身后一直没有声音传来,她奇怪地转身想看看,便被男人抱了起来。
他推开卧房门,把她丢在床上。她正想起身,便整个人被他压在床榻上,他解开她腰间的流云纱腰带,抽出来把她的手捆了起来。
“萧誉。”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峰,从前许久没见,他从来不会这样。
他用手捂上她的眼睛,温热的唇落了下来,勾着她的舌尖狠狠逗弄。她想问问怎么了?手被捆起来,整个人被他压着无处可退。手捏着她腰间滑腻的肌肤蹂躏。
床第之间第一次见他如此恨戾,她不解。
唇被他舌尖咬出血,她偏了一下头,被他用手捏着下巴转回来。吻一下下落在锁骨留下印子。
“萧誉。”她小声安抚。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温热的水落在她的脖子上渐凉。他声音嘶哑,“别叫我。就算是梦,也不要让我现在醒。”
每一夜,她都会翩然入梦,梦里与他谈笑晏晏,却在下一瞬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他每天的日子多难熬,想梦里见她,但是醒来后的空虚更陷入煎熬,但是一到夜里,却无比期待与她的再一次相见。纵使在梦里,纵使得不到,纵使是虚幻。
“但是我在啊。”她轻声安抚。“誓王殿下说你最近很忙,得了空才能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还沉湎在失控情绪里的萧誉瞬间抓住了重点,“誓王?”
“你不知道?”
萧誉刹那间便想通了,“他怎么说的?”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不会跟你说我死了吧?”
萧誉沉默。
她知道他是一个多执拗的人,如若萧誓一直在欺瞒他,那这半年他一直在折磨自己,痛不欲生。
还好,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一杯酒,她以为喝完这一生便就此了结了。醒来时,看到九月在城外的乱葬岗翻尸体,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萧誓也如她所愿把她丢在乱葬岗不葬在棺柩山,看到九月翻得那么辛苦还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说丢乱葬岗了。
结果九月翻了一阵,就看到坐在树下的她,“你醒了怎么不说话让我翻了半天?”
她心想,乱葬岗阴气真重啊,九月都撞鬼了。所以她试探性问了一句,“你能看见我?”
九月翻了一个白眼,“胡言乱语什么,快跟我走,回青竹镇。”
回去的路上,她才知道,是萧誓让九月来乱葬岗找她,还给她留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这是萧誉的安排,让她回青竹镇等消息,萧誉忙完就会去找她了。
路上的时候,她听到了延殇城传来消息,说天下山庄被大火烧尽,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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