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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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扶她起来,冬葵站在屋里,大家都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淋雨,但是,深秋的雨真的好冷好冷。

    下一瞬,她就冷醒过来了。

    天还没亮,盆中的银丝碳已经燃尽,床上的丝被滑落地上。怪不得被冷醒了。她苦笑了一声,赤脚走下床。

    冰凉的石板从脚底只窜上胸口,她回头一眼,床上空无一人。司马宜从来不跟她一起睡,而她睡觉时常掉被子,故而半夜经常冷醒。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她推开窗,夜半的寒风冻得人一激灵。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像乱舞的鬼怪。

    其实她小时候跟连笙的关系很好的。连笙说话总是温柔细语,看见她还会给她糖果吃,她很喜欢她,见到她总是甜甜的喊她姨娘。

    连笙来了天下山庄不久就怀孕了,祖母经常带着她去找连笙,给她送官燕补品。

    她回去也会跟阔兰说今日做了些什么,她娘听完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不喜地皱了皱眉,她那时候还小,看不懂大人间的勾心斗角。

    好像直到妹妹出生,一切就变了。

    她记得妹妹出生那天是霜降,祖母带着她一直等在姨娘的院子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刚传来哭声,祖母就生气地拂袖而去,连她都一并忘了,没有带着走。后来是父亲见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问她想不想看妹妹。

    想啊,怎么会不想呢?她跟祖母一起期待了几个月的妹妹。

    刚出生的妹妹粉粉嫩嫩,还不会睁开眼睛,姨娘还让她伸手摸了摸,小脸凉凉的。

    那天晚上,她回去院中吃饭,照旧跟阔兰说今日出生的妹妹嫩嫩的好可爱。阔兰当场面色就变了,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她脸上。

    那一日的阔兰就像一只恶鬼,她面目狰狞地声嘶力竭道,“什么妹妹?那个贱人生的算什么你的妹妹?只有在我肚子你生出来的才是你妹妹,你这个养不熟的畜生。”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不是因为生了你这个畜生我会因为亏了身子不能再生育,那个贱人凭什么进门?我又怎么会被挤兑?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她一句话都没有听懂,只是耳朵好疼,好像有个鼓在里面敲一样,嘴里有血丝又腥又咸。

    过了一会,阔兰冷静下来了,哑着声音说:“那个小畜生出生之后,你父亲不会看你一眼,也不会宠爱你,你还因为多了个妹妹这么高兴?”

    她不明白,妹妹没出生之前,父亲也没有理过她啊。

    长大后她才明白,有些人不在期待里出生,生下来便是原罪。她没错,但是却是错了。

    后来她也不敢喊姨娘,也不敢去看妹妹。因为阔兰会让她罚跪,不给她饭吃,偶尔还会打她。

    她的父亲呢?从来不会来她们的院子。后来天下惜出生,祖母也不会理她了。天下惜受尽所有人宠爱,而她和天下雪一样都不受大家待见,但是她们不一样,天下雪的娘亲对她很好,从来不会打骂她。

    其实她从小就不喜欢天下惜,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一直觉得天下惜就是个黑心肝的,表面温柔可爱,内里坏透了,装模做样欺骗全部人。

    后来,她为什么会喜欢欺负天下雪呢?是因为她欺负完天下雪之后她娘亲会给她好脸色?会不打她?还是其实她妒忌天下雪跟她一样但是过得比她好?她为什么不敢欺负天下惜?是因为她知道欺负天下惜会挨打。

    她从小就明白,人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有更强大的东西,被欺负回来也是应当的不是吗?

    她习以为常。

    直到有一次,她从池塘里抓了一只青蛙去吓唬天下雪,天下雪吓得哇哇大叫然后跑走,天下雪转身的瞬间收敛下来的表情被她尽收眼中。啧,她这个妹妹好像也不怕青蛙啊,还会装给她看呢。

    她无趣的正想要把青蛙丢掉,堂哥天下奎便问她,“你欺负天下雪你高兴吗?”

    她一把就把青蛙塞到天下奎的衣襟里,吓得天下奎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哇哇乱叫。她弯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欺负人就很快乐啊,你看,你这样像只无措的猴子看着也好搞笑啊。”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快乐吗?一点都不,谁会喜欢欺负别人获得快乐呢?

    是她自己吗?还是那个被悬丝牵着的傀儡木偶天下映。

    第47章 打家劫舍的天下映

    天光微熹, 窗外浮光跃金,花枝摇曳。

    她在院中吃着豆花和甜煎饼,富贵在一旁看着, 偶尔讨上一口吃食。

    萧誉还没回来。

    昨夜,将近寅时的时候,司马宜急匆匆地过来推开了萧誉的卧房门, 彼时她正在萧誉怀里熟睡。

    萧誉听到声响, 抽出床边的长剑就择在来人身前的青石地板上, 冷漠地道:“你再上前一步试试?”

    司马宜不甚在意, “我又看不见,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跟美人同榻而眠啊。

    天下雪被声响吵醒,睡眼惺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萧誉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无事, 你睡罢。”

    萧誉把她哄睡,盖好被子才示意司马宜跟他出去。

    院中月色如水,仲春的深夜寒凉,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衣带松散,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

    “大半夜的找我何事?”

    “天下映不见了。”

    萧誉转身就要回去。

    跨进门时被司马宜拉住了手臂, “帮我找她。”

    “还用找吗?就在今日跟你下棋的赌客家里。”这些年因跟司马宜的关系, 对天下映的为人处事也了解不少。天下映这些年一直为治疗司马宜的眼睛奔波, 而她能打听到那张祖传的药方子, 便不会甘心就此放弃。

    她一定要去拿, 就算不择手段。

    “陪我走一趟。”

    萧誉真的服了,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便是当初在他们的婚事中推波助澜了一把。但是他与司马宜的情谊, 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回去换件衣袍。”

    他一进门便把房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司马宜无措的摸了摸鼻子。

    他黑暗中找出袍子穿上,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拥着被子不解地问他,“司马宜过来做什么?”

    “天下映不见了,他央我帮他出去找。”

    天下雪冷笑了一声,“还能去哪?不就是去偷盗抢劫嘛。”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发端,“你睡觉罢,我去去就回。”

    天下雪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被子一卷又睡过去了。但是天亮了,萧誉还没有回来。

    吃了早饭,她陪富贵儿玩了会,拿了一本杂记出来看。

    将近晌午的时候萧誉才回来。

    淡定从容的让天玑上午膳,然后优雅的快速进食。

    拿着瓷勺喝汤的天下雪问道:“你很饿?”

    “没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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