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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与皇后天生一对》 3、北州故地(第1/3页)
这一批选进宫的宫女都叫珠某某。
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走在巨兽般巍峨的宫墙里战战兢兢,只知道紧紧跟着嬷嬷。
嬷嬷教了几天规矩,各宫就来领人了。
宋浮珂会说话能做事,被分到最缺人的膳房。
膳房是给各宫主子做吃食的。宋浮珂每天早上早早起来洗菜切菜,然后随着手脚轻快的宫女去给各宫的主子送饭菜。
这是一道精细活,走在路上一不小心便容易将汤洒出碗面。瓷碗上但凡有一点多余的油渍,回去就要罚跪,还要被扣月钱。
吃力不讨好,与宋浮珂一同当差的宫女都难免抱怨。宋浮珂却适应得很好。
宫里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但能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一个月过去,宋浮珂脸颊肉丰盈起来些许弧度,面上黄气不见了,衬得发色乌黑。她睫毛纤长,眼瞳天生比常人大一些,看人的时候纯良无害。
夜里睡大通铺,有小宫女半夜撑着肘手肘望着她,说她瞧着像城里坐马车的那些小姐一样好看。
宋浮全然不在乎自己长得如何,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两件事上。
一是惦念埋在宫外的娘,二是惦念怎样去龙子凤上课的地方当差。
如今的大周朝皇帝正值壮年,子嗣不多。算上前几日刚出生的四公主,拢共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大儿子中宫嫡出,出生册立太子,今年刚满十岁,不在皇子公主序列之内。
然后是惠妃的大公主和纯妃的二公主。最后是三皇子,生母是南边小国进来的美人,在三皇子五岁那年没了。
皇帝和皇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伉俪情深,皇帝又对有异族血脉的小儿子不太上心。太子殿下是铁板上钉钉子的邺都继承人,更是世间第一等的尊贵。
除却四公主,公主皇子年纪大差不差都是九、十岁,一起在宫中文华殿开蒙。
膳房每日除却三餐,要往文华殿送三遍糕点饮子。
宋浮珂爱干这个活。有时候送得早了,里头主子还在听课,她跟着大宫女们站在屋檐回廊也能听里面的太傅讲几句话。
她从小性子尖锐古怪,每日在市井逞凶斗狠。可自从有了名字,宋浮珂一面真诚觉得她的名字是世上最好看最特殊的两个字,一面又对读书人高看几眼。
进宫那日,会写字的太监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她仅有的认知里,穷人才会把儿子送进来当太监,而穷人是没法念书认字的。
那太监认识字,说明宫里肯定有办法能让太监宫女识字。
她既入了宫,就要吃饱睡好、存下月钱。
如果还能顺带把字认了,那就真是太好了!
毕竟宋浮珂觉得,人要活的好,念书认字是少不了的。
所以她爱来文华殿。每次听见文华殿内教书老头说的话,她听不懂也跟在在心里一遍遍念,一直念到睡觉前。
今天殿内并没有念诗读策论。
教书老头的声音传出来,听着不太高兴:“北州故地战乱又起,胡人南下抢掠城民。齐将军率领北州边军勉力阻挡却也损失惨重.....”
老头很有些本事,枯燥的战事被他见得比桥下说书先生还有意思,宋浮珂一下子入了迷。
那些丰饶土地、曾经属于大周的中原在她心中有了形状。宋浮珂脑子一转,很快想清楚了为什么胡人会北下抢夺。
冬天的冷,这些富贵锦绣堆里的龙子凤孙感觉不到,她却体会的刻骨铭心。北方大概会更冷些,胡人不会纺织,只能南下来抢他们的衣裳食物。
而胡人兵马好。虽然大周的军队人更多,却也不能一口气把这些胡人打回草原去,只能让他们盘踞在中原北侧。
一门之隔,文华殿内。
殿内宽敞,雕花窗户大开,露出御花园灼灼雪梅。
大殿两边红柱间约莫有二十张檀木案桌,桌沿描金,桌上摆着茶水书籍。清净凝神的香料价值千金,从桌角悬挂的缕空金球袅袅弥漫。
正中间坐着太子,两侧是他的陪读侍从。往后是大公主二公主,最后是三皇子。
殿内炭火充足,皇子公主不必说,伴读也是高官子弟,年纪尚小,吃不惯读书的苦。一时殿内人人撑着脑袋,都有冬困之意。
太傅在最前面讲话,突然一顿,目光如电看着太子,语气严厉:“太子对北州战事有何看法?”
诸人霎时打了个激灵。
殿内二十多张桌椅,唯有正中间那张桌椅椅面铺着雪白虎皮,扶手两侧悬挂红玉。
十岁的小太子坐在上面,锦衣华服,腰间坠玉。乌黑光泽的头发扎成发髻,面容稚嫩。
他脸颊雪白,鼻梁直挺,一双凤眼酷似皇后。手上捉着一个九连环,心不在焉,眼也不抬道:“有什么看法?孤觉得齐显山打得不错啊。”
太傅眉间忧虑更甚。
帝后对太子寄予厚望,两岁就给太子开蒙。他作为当朝大儒,做太子太傅已经有七年之久。自问全心全意倾囊相授。可太子的性格实在是、实在是——
傲慢跋扈。
太傅语气加重:“除此之外呢?”
气氛凝滞。太子伴读坐不住,不停朝太子做口型。
太子终于抬头。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挺无赖:“胡民野蛮穷困,年年如此,太傅究竟要孤有何想法。”
他话里有刺,“胡民”两个字咬得重。
太子身边伴读都是朝中重臣的嫡子,在太子身边全似小厮,奉他话为天,心领神会,目光如刀刺向坐在最后面低着头的男童,
男童是当今三皇子。生母是南边小国献上的舞姬,舞姿美,得过一段时日宠爱怀了龙胎,去年方过世。
三皇子比太子小上一岁,穿一身嫩绿色衣裳,有些瘦弱,两丸眼珠子泡在水里可怜可爱。
众人包含恶意瞧他,他却视周围视线如无物,怯生生看着太傅,喏喏道:“太傅,太傅...我觉得边军将士打仗艰难,应多给些衣裳吃食,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宋浮珂在外面听,心道又来了。
果不其然,三殿下一出声,方才还算得上语气平静地太子立即生了气。
先一把扔掉九连环,而后挥袖把砚台被砸在地上,瞪三皇子,呵斥:“住口!我说话,你胆敢插嘴!”
太傅严厉呵斥:“太子!”
外面宫女太监都低下头,不敢对皇家兄弟之间的龃龉做什么反应。
宋浮珂顺从大流把头往下低了些,撇撇嘴。
太子挑事三皇子卖惨太子暴怒。隔三差五来一次。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只觉得太子蠢,每次都被三皇子激怒,白得了苛待弟弟的名声;又觉得三皇子贱,明明知道会被侮辱却还是要凑上去招惹,屡教不改。
他也是死了娘的,又没有外家撑着,得罪太子就是得罪太子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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