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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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膳丫头么?”

    “不是她还有谁能有她这样冰雪玲珑的心思呢?”钱氏满脸赞赏,却又幽幽叹了一口气,眼里竟不觉涌出了一行泪。

    魏子然不解其故,忙问:“老人家有什么伤心事么?”

    钱氏摇摇头,抬手揩了一把老泪,笑道:“我叹这样好的姑娘,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怜她哩!”

    魏子然默然。

    篱门吱呀响起时,他缓缓回头,便见南春阳提着桶、领着一位头戴斗笠、身穿短衣褐裤的娇小少年推开了院门。

    钱氏见人回来,忙起身迎了上去;魏子然却只管呆呆坐着不动。

    那张斗笠下的脸微微抬起向他望来时,他见到了她被日光晒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双眸里也似融进了热辣辣的日头,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心都晒化了。

    身边,一直不闻声响动静的宋妈妈忽流着泪、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可怜的姐儿呀!”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清末民初徐珂认为“大人之称,始于雍正初,然唯督抚有之,康熙末,则施之于钦差大臣也。嘉道以降,京官四品以上,外官司道以上无不称大人。翰林开坊,六品亦大人。编、检得差,七品亦大人。至光绪末,则未得差之编、检及庶吉士,并郎中、员外郎、主事、内阁中书,皆称大人矣。外官加三品衔或道衔者,无不大人,久之,而知府、直隶州同知亦大人矣。”

    在明朝,“大人”不是用来称呼官员的,即使有,也是很稀奇少有的。因此,“大人”之称更多是用来称呼有德望的以及家中长辈的,如“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等。

    文中魏子然称呼杨念如为“大人先生”是恭维拍马屁,哈哈哈~~~

    注释②:杨念如,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朝义士,天启六年(1626)三月苏州民变参与者。参与民变的五人分别是:颜佩韦(商人)、杨念如(贩布)、马杰(商人)、沈扬(贸易行中间人)、周文元(轿夫)。可见明·张溥《五人墓碑记》。

    史书中关于这五人的记载几乎没有,都是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其中除了周文元的身份是确定的外,其他四人的身份好像都是商人,身世经历都是没有的。所以,文中的身世经历都是杜撰的,只是想要让这几人更有灵魂一些,么么哒~~~

    注:将墅里,即蒋墅里,属临安县国昌乡,据清·乾隆《临安县志》载地名为“将墅”,宣统《临安县志》载为“蒋墅”。《临安县地名志》说“或疑昔为将军所居”。关于这位将军的事迹,文中提了一点点,所以文中地名写作“将墅里”。

    另,将墅里杨家与杨家渡杨家祖籍不同。杨家渡杨家相传是来自湖南长沙的杨家,是南宋初随高宗南下,最后在此定居落户的。

    杨家渡与将墅里在明代同属临安县国昌乡。明初,临安县革都,以乡管里,临安县设17乡、101里。

    第74章

    【天启元年夏·将墅里】

    此行,南屏共钓得七尾身肥肚圆的鲫鱼,数了数院中的人数,便煎了五尾鱼,欲为每人做一份荞麦①鲫鱼汤面当作午饭,剩余的两尾鱼则放入了屋旁的池塘里养着。

    钱氏因记下了魏子然的念想,便悄悄在她耳边说:“随少东家一道来的那位魏家哥儿,对你昔日独创的那道粥念念不忘,你看能不能为他熬一碗呢?”

    南屏道:“这是位尊贵客人,若真要解他的馋、遂他的愿,须用上好的食材来款待他。莲藕须是西湖七星莲藕,西瓜也得是产自宁夏香山的戈壁西瓜。”

    钱氏听她这样说,只当她是不待见这位哥儿,不愿为他辛苦自己。因此,也不敢再谈起此事。

    将将出锅的鲫鱼面汤,汤鲜肉嫩,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将碗底也舔得一滴汁儿也不留。而南屏却是将鲫鱼刺一根根剔出,亲自喂着宋妈妈吃完,方才一个人回到厨房去吃自己的那份。

    魏子然颇思与她单独会面,如今抓着了这样好的机会,便趁南春阳去邻村桑林还篮子之际,亲自拣了两盘新鲜干净的桑椹子,一盘送与院中的钱氏与宋妈妈吃,一盘则亲自送去厨房,想让南屏尝尝鲜。

    他见南屏独自一人坐于四方小桌前默默喝汤,便连忙拖过一条长凳在她右手边坐下,顺手将手中的那盘桑椹子送到了她面前。

    “给你吃的,”他看着她浓密睫毛下细汗淋漓的脸蛋,小心翼翼地说,“可以滋阴补血,生津止渴,你尝尝?我尝过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南屏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说:“你放着吧,我喝完汤再吃。这里有些闷热,院子里有风,你去外头陪宋妈妈说说话。”

    魏子然却道:“我想陪你说说话。”

    南屏一怔,神色深深地看着他,见他目光不躲不闪,里头涌动的暗流,似能将她的心整个儿卷进去,并不敢细看。

    她觉心口微微有些发烫,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正埋头送了一勺汤进嘴里,忽听他沉沉问了一句:“你打算就此放过那个春水么?”

    南屏的身子陡然僵住了,慢慢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臂用衣袖擦了擦嘴,方才缓缓抬起脸目光寒冰利刃一样的看着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过问。”

    魏子然被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和语气惊住了,好似见到了幼时那个同样用冷言冷语待他的人,然,今日这冷淡似乎又与那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她冷淡是冷淡了些,看他的眼神却不会藏刀带刺。

    他隐隐察觉到,“春水”是她心底的禁忌,旁人碰不得,便是提一句也不行。

    南春阳说,她亲手断了春水的尘根,他却始终无法体会她那时是怀着怎样的屈辱与仇恨下手的。她宁可脏了自己的眼和手,也不愿让官府替她洗去那份凌-辱冤屈,更不愿让他陪着她分担这份屈辱痛苦。

    眼前这双纤柔瘦弱的手,能执刀掌厨、杀鱼宰牛烹出一道道美味佳肴,亦能栽花种草、垒土搬石造出一间间玲珑有趣的庭院。这样的一双巧手,怎能让那人污浊不堪的血水玷污?她又怎舍得污了自己这双手?

    他并不看她冰冷似雪的目光,抬手缓缓靠近她垂放在桌上的右手,尚未碰到她指尖,她已察觉到他动机,正欲将手缩回去,却于半路被他紧紧抓住了。

    “南屏,我可以帮你的!”他殷切看着她,低声哀求道,“你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担呢?你若不想走官府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可以走,我可以陪你一起。只要你肯信任我一点,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莫再一个人做傻事,好么?”

    南屏眼中的冷意慢慢散去,深深凝视着他含哀带愁的眉眼,缓缓道:“魏子然,我脏了。你抓住的这手,这身,这心,都脏了,我只有将我这身心都舍弃了,方能回应你这些年的痴情。你懂么?”

    “你要将身心舍弃是何意?”魏子然惊恐骇然,更抓紧了她的手,又空出一只手轻抚她带着微微汗意的脸蛋,轻声说,“南屏,你是如玉无瑕的。你可愿真正进我心里看一看?这颗心从不曾低看你,你也别因此低看了自己。该死的是那个春水,不是你,你别说傻话,更别做傻事,成么?春水的事,你放心交给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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