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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唐]女帝》 31、第 31 章(第1/2页)
当六百里加急的诏书已经抵达了陇右大营,王忠嗣正在安抚归降的吐蕃附属的部众,同时令边军加紧修缮边防堡垒,以防吐蕃人再次侵袭,一心筹谋着稳固河西防线。
当内侍朗声念出旨意后,可以说包括王忠嗣在内的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尽都又惊又不解。
明明石堡城打下来了,这等大功劳在前,到头来换来的不是荣宠加身,而是这不知所谓的“回朝加封”。
哪怕是成为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的哥舒翰,并没有太多的高兴,更是的是为王忠嗣的担忧。
可以说,哥舒翰和李光弼互相不服气,但是他们都打心眼里服王忠嗣。其他的将领更是不用说了。军中一时之间士气低落,诸将更是各怀心事。
李应灼事后便去寻姜明昭时,他正在写“工作日记”,虽然常有人说好人谁写日记啊,但是姜明昭以为再深刻的记忆,也敌不过时间和大脑的衰老,而加强记忆的最好方法便是写日记。
“六娘,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姜明昭合上自己裁剪好的小册本子,问道。
李应灼同姜明昭苦笑道:“我真没想到李隆基那么不要脸,他下诏将王忠嗣调回长安了。有功不赏的君王,独揽大权却无为相之能的宰相,加之从武周时期就开始崩坏的租庸调制,渔阳鼙鼓动地来,即便安禄山不反,迟早也有其他人反的。”
姜明昭劝道:“一个国家出现了足以灭亡的大叛乱,肯定是从政治到经济,从地方到中央都出问题了。你现在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情了,所以就不要太失落了。对了,王忠嗣回长安去的话,陇右河西这边谁来坐镇?”
李应灼道:“哥舒翰接河西陇右节度使。安思顺为朔方河东节度使。”
“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安思顺虽然名义上和安禄山是堂兄弟,但两人长期不和。”姜明昭忙问道。
李应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李隆基和李林甫不会放过王忠嗣,比起哥舒翰、李光弼、郭子仪等人,其实王忠嗣的能力要高出一截的,保住他的性命,只要他活到天宝十四载,后面的情势便不会太坏。”
姜明昭沉默了片刻,方道:“但是你终究只是晚辈,你要如何劝说他听你的计策行事呢?”
李应灼苦笑道:“我以诚相劝,总要试一试的。”
姜明昭却看着李应灼道:“我更担心你。此战咱们二人是首功,你本为白水守捉,再凭借军功上擢升的话,便是一军之使了。虽还是由节度府任命,却须报知长安朝堂。若是让李隆基知道了你现如今在边军中独领一军,他一定会让你回长安,再用百般的手段收拾你。”
李应灼点点头:“是啊,所以早在节度府往长安报捷的折子送去之前,我就去找了王忠嗣,他在里头只会提及李姓小将,而不会有其他。至于其他人不会没事找事,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堂堂天子,对自己的子女儿孙是那么的防备。”
姜明昭便道:“如此,你这就去寻王忠嗣吧。”
李应灼再次进了节度府,就看见王忠嗣的亲兵和家仆进进出出的开始收拾来着,寻不到帮她通传的人,她只得自己往后头走,就瞅见王忠嗣身边的老仆,人家老翁瞧着她也是双眼一亮,忙迎上前来。
老翁走到离人远些的地儿,扑地就给李应灼跪下了,“郡主,咱们家郎君此次回长安去,可是危险得很?郡主,您是圣人嫡亲的孙女,还求您帮我们郎君一把呀。”
李应灼忙扶起了老翁,低声道:“老人家,我父王当初离开长安城的始末,你应该也听说过的。从那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天子高高在上,所谓的骨肉亲情,都不是他所看重的。不过王世伯乃是为我所尊敬的长者,我敬佩他的为人,钦佩他为将帅驰骋沙场的才干、胆魄与胸襟,我会尽我所能助王世伯躲过危险。”
老翁听得眼眶泛红,连连作揖道谢,引着李应灼穿过层层廊庑,直达王忠嗣的内书房。
书房窗扉半敞,秋风卷着些许塞外的凉意透入,案上摊着半幅边塞舆图,墨迹未干。王忠嗣一身常服,正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忙碌收拾的下人,眉宇间藏着一丝沉郁。听闻脚步声,他缓缓回身,见是李应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郡主又来了?可是有事?”
李应灼眼尖地发觉王忠嗣的鬓发竟然半白了,她心里暗叹,王忠嗣此时也不过四十五岁而已。李隆基这个老东西真是不做人!
李应灼心里骂了玄宗一句,示意老翁退下,待书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头的人声喧嚣,才神色郑重地对着王忠嗣躬身一礼:“世伯,晚辈此番前来,只为世伯的安危。”
王忠嗣抬手虚扶一把,轻笑一声,却依旧坦荡地道:“我这些年在血战沙场,为大唐戍边,自问忠心耿耿。更别说幼时长于天子眼下,天子深知我的为人,故而长安之行,便是有些风波也是小人谗言而已,天子圣明,我何险之有?”
李应灼抬眸直视着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世伯幼时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算起来应该是开元二十年之前了,那个时候,天子乃是世伯这个年纪,正值盛年。姚崇宋璟两公虽已经离开了朝堂,但是侍中源乾曜大人稳重持身,常年居中制衡朝堂,中书令张说更是力主军政改革;后面是萧嵩为中书令,裴光庭为侍中,宇文融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有张九龄张相公,这些大人个个不但有才干,也一心想要学姚相和宋相。可是如今呢?”
王忠嗣眉头微蹙,神色渐敛:“郡主慎言!”
“世人皆道天子圣明,开元盛世乃是前有未有的煌煌盛世,可在晚辈看来,那开元盛世并非是天子一人所缔造的,而是无数贤臣大将们同天子一起努力的结果,是无数百姓辛苦换来的盛世。世伯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李应灼缓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幅边塞舆图上,缓缓道来,
“早年的圣人励精图治,早年的朝堂满是为将大唐治理得更好的大臣们。可如今的圣人,贪图享乐、自满怠惰;他不再信忠臣,只信可控的佞臣与藩将。他最大的心病,不是胡族外敌,也不是让大唐百姓活不下的灾荒,不是权贵的骄纵妄为视大唐的律法为无物……而是有才干的大臣功高,边将权重功高震主。
他怕旁人撼动皇权,哪怕是肱骨忠臣,骨肉至亲,只要权势过重、声望太高,便会被他视作眼中钉、心头患!”
王忠嗣脸色巨变,厉声道:“郡主,这些话当真是大逆不道……”
李应灼却冷笑一声,直接道:“世伯可记得张说、韩休?张相公为武周时期的状元,刚正不阿;女帝晚年宠幸二张,朝中百官争相依附,唯独张说拒不攀附,坚守气节,因此被构陷流放岭南,宁弃仕途、不附奸佞。后睿宗年间,太平公主把持朝政,是张说力劝睿宗太子监国、早定君臣名分,坚决支持李隆基稳固储君之位;又暗中向玄宗进献佩刀,力主铲除太平公主势力,是玄宗顺利坐稳皇位、平定宫廷内乱的核心功臣。玄宗登基后,三度拜相,执掌中枢大权。”
王忠嗣叹息道:“张相公我自然记得,家父当年赴边镇便是因为张相公献策整顿边军。可以说,开元年间的盛世,张相公的功劳不下于姚相公和宋相公的。张相公长期经略边疆,熟悉边塞防务,多次献策整顿边军、安抚藩部,稳定大唐北疆局势;在朝中更是带头裁撤冗官、规整朝堂礼制,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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