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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欢迎来到重生点》 18、那通电话(第1/3页)
“没想到居然是黄科……”
“倒也是的,宣传科是清水衙门,他家里负担又大,不过,这胆子也确实是大……”
“这下可好,县里都来人了,这一次,他想把自己摘出去可没那么容易,就算这做内贼的事情,厂里不追究了,可他还想杀人呢——”
“这说得都和电视里的事一样!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怎么不信?我中午都看见了,就那个周美仁,突然间从水沟子里爬出来,头发衣服都扯乱了,跑过来说黄科是内鬼,被她撞破了,要杀她——脸上颜色都变了——我就瞧得真真的!”
“这还有假?黄科走的时候,手腕上那俩大银镯子没看到?都没给他用外套遮一下,我看,他这一次可是不容易回来了!”
“那这样的话,宣传科会是谁升上去……”
“你咋还不说还有谁会掉下来呢?这黄科是宣传科的,也碰不到库存啊,库管肯定有人和他里应外合,我看,反正这事儿小不了……除了厂长、书记动不了,科一级的人事,恐怕是要变天……”
虽然已是下班时分,但今天,向红机械厂的工人们,动向和往日不同,许多人并不急于离开厂区,而是簇拥在保卫科附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窗户里影影绰绰的人头。
同样,他们也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透过窗户看出去,在夕阳的余晖之中,他们就像是一副被定格了的版画,似乎面上都蒙了一层陈旧的,泛黄的光。
有那么一会儿,甚至让心彗想到了鬼楼里那些老旧的海报年画。他们脸上生动的表情,不过是一层幻觉,在幻觉之下,是褪色的,伴随着时光快速苍老的容颜——
“哎,你没事吧?”
小管的声音,拉回了横飞的思绪,他半张着嘴,很有几分关切地探过身子,仔细的打量着心彗,“吓着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挺热心……
在这个泛黄褪色的时代,总有一两个人似乎要特别鲜活一些,心彗不禁浅浅笑了笑,小管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了,宣传科的险境,对他也有冲击,他像是不敢相信黄科长居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下午至少问了三次她的情况。
“我没事,他没伤到我。”
虽说,被人提着榔头埋伏,并非是什么很美好的体验,但心彗的胆子确实还算可以。她现在更关切的是案情的进展,“裁缝铺的人都抓进来了?”
“是吧,都在那审着了……黄科估计也是知道,铺子里经不起搜,所以才会破罐子破摔,想着带个陪葬的。”
小管语气里也有些感慨,他站在心彗身边,和她一起张望着保卫科关锁起来的留置室:县城到机械厂有一段路,况且县里地方也有限。
黄科长、库管一条线的干事工人,被带到县里去询问之后。裁缝铺接赃的裁缝、小工,问题相对较小,身份也相对单纯,就在保卫科就地询问了。
办公室被临时改造为笔录室,几小时笔录做下来,小管、薛梅、心彗,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了好几遍,经过反复询问,算是告一段落,也是刚刚才出来。薛梅午饭都没吃,饿得不行,赶紧去食堂,心彗和小管则还站在大办公室里看热闹。
“李队,怎么说?”
小管是个自来熟,已经和李科长搭得上话了,见李科长出来,他主动上前敬了一支烟:其实这烟盒还是他从办公桌上随手拿起来的。
李科长没在意那么多,拿过烟,点燃了迫不及待地抽了一口,眉宇间很疲惫,但也带着深深的满意,“招了,也没啥好抵抗的,姓黄的都栽了,看着被带走的,人赃并获,他们这些当小弟的,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影响啥!”
不过,肯配合招供,事情也会更清楚一些。
“姓黄的找了三个真裁缝,这几个听他们说是除了做衣服恁事不管,晚上也睡得早,是真不知道。
剩下那几个,姓黄的都说是自己老家亲戚——倒也的确都是,就跟在他们裁缝身边学艺呗,反正学徒,什么杂活都做,也不给开支,就管口饭,这几个裁缝也根本没起疑,都差来使去的,还老抱怨他们白天爱打瞌睡……”
很多时候,犯罪套路说穿了,根本不值一提,整个内贼案,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溜索运货,‘周美仁’三人发现端倪之后,其他疑点解决起来,犹如砍瓜切菜。甚至不值得多说几句话,黄科长从自己老家找来的这些小弟,白天做学徒混日子,晚上才是大展身手的时机。
他们和厂里的内应用手电信号交流,两三年下来,偷窃的库存物资,初步统计有几十万元之巨,一开始间隔时间还长,后来做熟了,胆子越来越大,一个月总要出手几回。
只是由于有鬼楼存赃,偷窃、运赃的时间节点可以机动安排,库管盘账时,不太能把失窃的时点和特定的值班人员对应起来,如果没找到这条销赃路线,恐怕李科长他们还要在谜团里来回打转呢。
逮着这条线,库管里的内贼迟早浮出水面,这个案子算是差不多全告破了。保卫科里气氛不算低迷,一群人互相闲谈着,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门先后打开,七八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手都放在身前,还能看到麻绳绳结的痕迹:这是手铐不够用了,临时找的绳子。
三四个中年男女一马当先,一边走一边还在不断为自己喊冤,‘学徒’们跟在后头,这四五个人,年纪都不大,看着像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长相有相似之处。确实也很像是读完小学,从村里出来学手艺的小孩。
他们都姓黄,但名字没有记忆点,黄阿根,黄旺、黄财多……这种学徒,在机械厂边的小镇非常常见,如果不是被抓,可能大家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来去。
这些从周边村镇汇集过来的少年工,就好像机械厂的影子,沉默地在小镇中游走着,提供着似乎微不足道的服务。他们往往是老师傅的附庸——裁缝铺的生意一直非常不错,赶时髦的女工是主要客户,
女工们议论着这些赵钱孙李师傅的手艺,但是,不太会留心是谁给她们开的单。
不过,这些学徒自己倒是会认人的,他们懊丧而怨毒地瞪着‘周美仁’,虽然惧怕李科长不敢说话,但眼神已倾诉了许多,看来,他们不但认得周美仁,而且,也把这笔账完全算在了她头上。
心彗也同样平静的看着他们,心中在不断的辨认着,计算着,她突然抬头问李科长,“李队,他们今晚……”
“哦——”李科长很快明白了她的顾虑,“那肯定是要送到看守所去的,你放心,这些人,罪证确凿,按金额起码都是十年起,他们出不来的!”
那就好,心彗松了口气:如果她推理得不错,虽然还没法确定是谁,但凶手应该就藏在这几个人里。就算不是他们,也和被带到县里的库管脱不开关系。
要在事前找到凶手是谁,可能确实办不到,哪怕就是原本的时间线,甚至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杀人的念头都还没从凶手心里滋生出来。心彗认为,起码今天,平安度过这个夜晚,应当不是问题。
她希望这能让真正的周美仁满意,至少,她缩小了凶手的范畴——真没有想到,周美仁遇害,原来和她自己的情况完全无关,只是因为她巧合的成为了另一桩罪案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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