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_枕宋观唐: 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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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立一躺,四目相对。

    姜见黎仔细打量了一番头顶上的眼睛,这双眼睛毫无人的气息,更像是正在捕猎的野兽的双眼,锐利,散发着幽冷。

    她没见过这双眼睛,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所用过的那些暗卫。

    “是太上皇要杀我?”姜见黎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打了个哈欠,她的神思是真的开始困顿,而且她清楚地知道,一旦陷入沉睡,就再也没有机会醒来,但是哪怕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也不能够在暗卫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躁之色。

    对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静静地俯视着她,似在等待着她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到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能在这里下手的,除了上皇,哪里还有其他人?”姜见黎自嘲一般笑了笑,“枉我大费周章地与岐阳县主明争暗斗多年,没想到啊,最后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头顶上的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姜见黎便开始自说自话,“魏娘子可真是好手段,病怏怏的那副模样,竟能左右上皇对姜氏的选择,不过,她当真能赢吗?”

    “哎,我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我虽姓姜,但是终究非翊王血脉,是个外人,她虽姓魏,身上却留着同县主一样的血,我同县主相争之时心里头可没什么忌惮,她若是同县主相争,那不就是姊妹阋墙?”

    说到此处,姜见黎忍不住笑出声来,“此前在楚州得见魏娘子,还以为是个一心为了阿姊着想的妹妹,没想到啊没想到,可惜了县主……”

    姜见黎抬眼看了看那双冷峻的双眸,“这位郎君,你就这么盯着我自说自话?不好奇我方才为何会发出那样的暗语吗?”

    “你方才,发出了什么暗语?”

    夜色最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姜见黎转头望去,勾了勾唇角,“哦,魏娘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此处做什么?散步吗?”

    “我问,你方才发出了什么暗语?”

    魏延徽走到近处,停留在距离姜见黎一丈远之处,不再向前。

    “魏娘子好奇这个做什么?”姜见黎举起左手对准了月亮,五根手指在月光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魏延徽冷冷道。

    “我回答你的问题有何好处没有?”姜见黎摆弄着手指,“若是没什么好处,我为何要告诉你?”

    魏延徽嗤笑了一声,“死到临头,还如此不识时务,”她不再去看姜见黎,而是问那名暗卫,“方才她同你打了什么暗号?”

    暗卫回答,“吾等只暂且听命于魏娘子,若无主上之命,暗卫之间的暗号不得外泄,请魏娘子见谅。”

    “不得外泄?”魏延徽对这样的回答难以置信,指着姜见黎问,“那她为何会知晓?”

    “我不仅知晓,还会使用,”姜见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这臣就不知了。”暗卫如实回答。

    “他不告诉你我告诉你,是阿姐教我的。”月光落在姜见黎的脸上,在她的唇角漾开,这抹笑在魏延徽看来格外刺眼,于是她忍不住讽刺道,“鸠占鹊巢的东西,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

    “魏娘子这话就不对了,”姜见黎不赞同道,“我那是凭自己的本事得了阿姐与陛下青眼,怎么能说鸠占鹊巢呢?毕竟再不济,我也姓,姜。”

    姜见黎故意加重了“姜”字,魏延徽深吸一口气才将满腔愤恨压下,露出同姜见黎一样的笑意,一种看好戏的笑意,“姜见黎,你姓姜又如何,得到了帝心又如何?你还不是走到了今日?陛下可保不了你。”

    笑意收敛,姜见黎警惕地开口,“你都知道了什么?”

    “想知道?”魏延徽的笑意凝滞,“不告诉你。”

    姜见黎认真地想了想,“我将暗语的含义告诉你,换你告诉你,好不好?”

    “可我不想知道暗语的含义了。”魏延徽转过身,慢慢抬起手。

    “那道暗语的意思是,我若死在今日,明日你们必会为我陪葬。”

    如姜见黎所预料那般,魏延徽顿住了脚步,她再次转过身,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你在说什么?莫不是被吓出了癔症?”

    “我知道是太上皇想杀我,你嘛,不过是他所选择的一颗棋子,我想,他一定暗示过你,只要你杀了我,你就能继承翊王爵位,可是魏小娘子,你也不想想,你入京才多久,他凭什么要为你改变十几年前就做下的选择呢?”姜见黎毫不留情地拆穿此局之下的谎言,“他骗你呢,你若真能杀了我,他忌惮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如你所愿?”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延徽显然有些急了。

    姜见黎一晒,心道魏延徽还是嫩了些,禁不住挑拨。

    “我并没有胡说八道,魏娘子,你可读过大晋历朝史册?”姜见黎问道。

    “读过又如何?没读过又如何?”

    “读过的话,你便该知晓,在这大晋,最忌兄弟相争。元崇九年,玄策之变,你可知晓?”

    魏延徽面色大变,玄策之变她怎能不知?

    大晋元崇皇帝膝下五子六女,其中三子四女皆为嫡出,嫡长子自出生之时便受封太子,正位东宫,嫡次子只比嫡长子小一岁,元崇帝极为喜爱次子,在其七岁之时封其为陇王,宠冠诸子,成年后又允其在京中开府,不去封地就藩,陇王渐渐被养大了野心,在京中接着开设文学馆的名义招纳贤才,培植党羽,谋夺东宫。太子如履薄冰,退无可退之下联合东宫谋臣意欲发动政变,除去陇王,却不慎泄露了消息,陇王得到消息先一步下手,二王在玄策门外交战,却被元崇帝派来的兵马镇压,元崇帝大怒之下将二王废为庶人,终身不得返京,而后立嫡三子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建兴帝。

    “废太子、陇王皆为元崇帝嫡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哪怕谋反板上钉钉了,元崇帝也能扛着满朝的压力保下二子的性命,可是你呢?魏娘子?”姜见黎一步一步摧毁魏延徽的心墙,“你已因爵位逼走了你的阿姊,若是又为爵位杀了我,上皇会如何看你?翊王父子马革裹尸才换来了姜氏一脉的荣耀,他会将这份荣耀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中吗?”

    “我这样的人?我是怎样的人岂由你来评说?”魏延徽动了怒,上前一把揪住姜见黎的衣领,“你不也与我阿姊相争吗?你不也曾对我阿姊下手吗?”

    姜见黎一点也不挣扎,摊开双手任由魏延徽折腾,“我与你阿姊相争那都是各凭本事,可没想过要你阿姊的命,更没有阴招百出。”

    “哈哈,”魏延徽双眸之中噼里啪啦地燃起了一团火,“你算个东西也配与我阿姊争?能与阿姊相争的只有我!”

    “哦?”姜见黎被勒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所以呢?”

    “所以你得死!”魏延徽用力将姜见黎往溪水一侧掼去,命令道,“还不快快处置了她!”

    向着她倒下去,她顺势用双腿绞住魏延徽,带着她一同往溪中滚去。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因着姜见黎卡上了魏延徽的脖颈,一旁的暗卫并没有轻举妄动。

    “你愣着做什么?上皇的命令你也敢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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