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过境: 9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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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91 上次就不让

    91

    几乎是看到消息的一瞬间, 沈杭立马动身返回医院,一路疾驰后又是不要命的狂奔,匆匆赶到病房门口,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深呼吸两下后, 她毫不犹豫推开房门, 却意外发现病床旁坐着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

    邱淮的父亲。

    他也正好看过来,目光交汇, 沈杭没由来地露了怯,点头致歉后退了出去。

    门才合上,邱维深便扭头看向病榻上的儿子, 笑得意味深长, “猜猜是谁来看你?”

    “既然您这样说, 那一定是沈杭了。”

    “不枉你在梦里一直喊她名字, 我看啊,人家对你也是有心的。”

    刚历经一场生死劫,邱淮还很虚弱, 连笑都有气无力, “您别告诉我,在澳大利亚这些年的兴趣爱好变成催婚了吧?”

    “是这两天转了念。”邱维深一脸正色, “以前我觉得你无论如何,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但经过这一遭,我意识到你这么玩下去早晚出事,如果真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妈泉下有知,肯定找我拼命。”

    “所以就打算找人管着我?”

    “不是管,是让你有所牵绊。”

    他缓缓推了下眼镜, “你是我儿子我了解,如果没人拉住你,就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得无影无踪,我们做父母的只能陪伴你人生前半程,至于后半程,我们等不到、看不到的时候,我希望你心存牵挂,这样才不至于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邱淮无奈,“爸,哪有那么夸张——”

    “那你也忍心人家姑娘这么等着啊?”邱维深换了个打感情牌的对象,“今天我来的时候,人家就在床边守着你,因为太累睡着了,起来眼睛都是红的。一听到你醒了,马不停蹄跑回来,何况我还听小雨说,你们认识好多年了?还犹豫什么?”

    “……”

    老邱真是去澳大利亚养老吗,还是跟袋鼠自由搏击变异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片刻后才启口,“你说得对,我是想给她一个交代,可我现在这样,手臂神经受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万一好不起来呢?我不愿意当她的累赘。”

    “你的情况还是人家给我说的,她要是介意,何必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卢雨到底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非得盯着我把这事儿定下来不成?”

    “对,没错,我就是为这个来的。”邱维深开始倚老卖老,“儿子,机不可失,你要有什么话就趁这时候跟人家说清楚,不然等水到渠成要等到什么时候?”

    前些年邱维深由于工作的缘故必须要维持威严的架势,如今退休了倒肆无忌惮起来,逐渐暴露本性,跟个老顽童似的,哪对得起他文质彬彬的外貌?不过也正是性子里这份活泼,才在激烈的竞争中追到艺术系女神,也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邱淮叹了口气,“行吧,您出去看看沈杭在不在,在的话请她进来吧。”

    沈杭还在门外反复踱步,差点又要扔硬币决定自己的去留,正巧邱维深推门出来,险些撞上门外的她,两人又是一阵互相道歉,抬起头后,邱维深不由笑了,“是你啊。快进去吧,他在等你。”

    “……等我?”沈杭有些诧异,心开始扑通直跳。

    “你是叫沈杭没错吧?我记性应该没那么差。”

    “您没记错,只是我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他把你们的事儿都告诉我了。”邱维深推了推眼镜,一副明察秋毫的模样,“行了快去吧,不打扰你们聊天,我让卢雨带我转转。”

    “……好,您注意安全。”

    沈杭就这样怀着三分意外五分忐忑两分悸动,走入了邱淮的病房。

    他坐靠在床上,身体向左边倾斜,以免压迫右后背的伤口,因为连日的昏迷脸颊略显消瘦,但眼眸明亮有神,看见沈杭的瞬间,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

    风从半开的窗里溜进来,撩起垂落的白纱帘,缓缓起伏,如雾如霭,在他们相触的视线间流动。

    她的心扑通直跳,轻轻拢上房门,睫毛扑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就是有点没力气。”

    “吃东西了吗?”

    “勉强吃了点,没什么胃口。”

    “那,手臂有什么感觉?有没有人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邱淮却难得没风度地打断,“沈杭,几天不见,你这么怕我?”

    她只好咽下后面的几个字,垂着头心虚看自己的脚尖,“……没有。”

    “那你站这么远?”他还能活动的左手拍了拍床沿,“过来点,我没力气大声说话。”

    那只手上还扎着留置针,禁不起他这样剧烈活动,沈杭怕他执拗,便依言照做,在他床边坐下。

    “右臂神经末梢受损,以后可能会影响功能,程医生已经告诉我了,包括我爸爸也知道。但他也说,只要积极复健,能恢复正常水平。”

    他语气很淡,“相比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原以为我会没命,或者残废呢。”

    “别这么说!”

    沈杭下意识去按住他的唇,意识到不对后想抽回手,却被邱淮握住。她想挣扎,又见邱淮抬眉,瞥了眼吊着的葡萄糖挂瓶,只好就此作罢。

    他们的指掌之间体温互渡,成了最小的取暖单元,就像彼时将邱淮送上急救直升机,沈杭也是这样,死死攥着他不肯放。

    她垂眸看着彼此交握的十指,轻声说,“不管怎样,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手臂的伤急不来,我陪你复健,你……不要因此丧失希望,好不好?”

    邱淮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是啊,他可是从小到大都出类拔萃的人,人生顺风顺水、完美无缺,怎么能马上接受这样的现实呢?

    “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是最理想的恢复程度,要像之前那样打网球肯定是不可能了,如果复健不够到位,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程让说过,之后可能会手抖,拿不稳东西,写不了字,这都是正常现象。更糟糕的是不能负重,不能运动,更无法做精细动作,时间一长甚至会肌肉萎缩,这些都是潜在风险。

    别说是邱淮,任何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遇到这样的事,都得缓一缓才可能接受现实。

    她意识到自己嘴上说不急不急,反而给邱淮造成了压力,一时间眼前蓄起水汽,声音也变得哽咽,“对不起,我失言了。”

    “我知道说再多也无法对你的处境感同身受,但我只是想帮帮你,就像你曾帮过我那样,让我也为你出点力,好吗?”

    “巴黎的房租,还有那些明信片……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写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我们也终于再见,这一切来之不易,我……我不想再错过你。”

    话音落地,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曼妙的纱帘轻轻舞动。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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