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_君绣山河: 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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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楼,收拾雅间。收拾完,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九王府的大门就在对面。朱红的,紧闭的,门口站着四个侍卫。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阿七?”

    李伙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当天晚上,他主动找到钱掌柜。

    “掌柜,楼上的窗,以后我来擦。”

    钱掌柜愣了一下:“窗?”

    “临街那几扇。”影七说,“每天擦一遍,不会让灰落着。”

    钱掌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摆摆手:“行,你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擦窗。

    临街那几扇,他擦得很慢。每一扇都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灰。擦完第一遍,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九王府的大门还关着。门口站着侍卫,和昨天一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擦。

    擦完第二遍,再看一眼。

    还是关着。

    他下楼,去后厨帮忙。

    中午的时候,他又上楼擦了一遍。

    下午擦第三遍。

    钱掌柜看见了,笑着说:“阿七,你这么勤快,我这茶楼的窗得给你擦秃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擦。

    第22章 蹲守

    永平三十年春。

    开春的时候,钱掌柜往茶楼门口挂了一对新幌子。红底黑字,风一吹就飘起来,远远能看见。

    赵跑堂站在门口看热闹,回头朝里头喊:“阿七,你天天擦窗,看清那幌子上写的什么没有?”

    影七正在楼上擦窗,没应声。

    赵跑堂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清风茶楼’四个字,你认得不?”

    影七当然不认得。他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认字。

    他只知道那四个字挂在门口,红色的,飘来飘去。也只知道对面那扇门上挂着三个字,是“九王府”。王府两个字他不认得,但那个“九”字,他认识。

    他每天看那个“九”字,看了一百多天。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一横一折钩怎么写。

    开春之后,王府的大门开得勤了些。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穿青衣服的,是府里的下人,进出走侧门。穿灰衣服的,像是管事,手里常拿着单子,进出也走侧门。穿好衣裳的,是客人,走正门。骑马来的、坐轿来的、走路来的,什么人都有。

    他记住他们的脸。

    不是他记性好。

    是怕错过。

    万一十九混在里面呢?万一十九也长高了、变了样,他不认得呢?

    所以他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一遍,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衣裳、他们走路的姿势。

    赵跑堂有一回上楼添茶,看见他站在窗边,嘀咕了一句:“阿七,你看什么呢?天天看,不腻?”

    影七没说话。

    赵跑堂凑过来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摇摇头走了。

    影七继续看。

    ------

    夏天的时候,茶楼的生意淡了些。天太热,没几个人愿意出来喝茶。

    钱掌柜坐在柜台后头摇扇子,见影七又上楼擦窗,喊住他:“阿七,大中午的,歇会儿吧,那窗擦不擦的,能脏到哪儿去?”

    影七停住脚步,回过头。

    “擦了,看得清。”

    钱掌柜愣了一下:“看得清什么?”

    影七没答,转身上楼了。

    钱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摇扇子。

    楼上,影七推开窗。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街上的尘土味儿。对面王府门口站着四个侍卫,热得满头汗,但站得笔直。门前的石狮子被晒得发烫,没人敢摸。

    他把抹布浸湿,开始擦窗。

    擦得很慢。

    一边擦,一边看。

    看那扇门,看门口的人,看偶尔进出的人影。

    他看见一个穿灰衣的管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往街东头去了。他见过这个人,是王府的采买,每隔几天就出来一趟。

    他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小厮跑出来,往街西头去了,像是去送信。

    他看见一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人,穿着绸衫,摇着扇子,像是来做客的。

    都不是。

    他把窗擦完,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太阳晒进来,晒得他半边身子发烫。汗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涩的。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

    他在想,十九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晒太阳吗?也在流汗吗?也在……等人吗?

    他不知道。

    他把窗关上,下楼。

    ------

    秋天的时候,赵跑堂不干了。

    他家里给说了门亲事,让他回去成亲。

    临走那天,他拉着影七说了一大堆话,什么“阿七你人不错,就是太闷”,什么“以后有机会去我那儿喝酒”,什么“你天天看对面,到底看什么呢”。

    影七没答。

    赵跑堂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走了。

    茶楼少了个人,钱掌柜又招了个新伙计。姓马,二十出头,话也多。一来就问这问那,问影七叫什么、哪儿人、来多久了。

    影七说:“阿七。”

    马伙计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

    王府的客人多了起来。

    他站在窗边,看见好几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的人穿着官服,有的还带着随从。

    他记得几个脸熟的,是常来的。也有几个没见过的,他就多看几眼。

    有一个年轻人生得白净,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不是十九。

    十九不会有那样白的皮肤,不会有那样悠闲的步子。十九应该是在暗营里跑大的,应该晒得黑黑的,走路的时候不会晃。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擦窗。

    那天晚上,他躺在柴房里,从怀里拿出那把匕首。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匕首上。两道刻痕清清楚楚。

    他用拇指抚过那两道痕,抚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十九什么时候才会从那扇门里出来。不知道十九还记不记得他。

    甚至不知道十九还活不活着。

    可是他把匕首收起来,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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