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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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男爵、煤炭球、钱婆婆、无脸男……

    看得出她很喜欢很喜欢宫崎骏了,对吉卜力宇宙的角色了如指掌。

    彧亮笑了笑,又眼尖儿地发现了书桌上摆放着的好几页五线谱纸,还有她手写的词?

    这些应该都是草稿,因为句子并不算连贯,断断续续地,写了又划,写了又划。

    看来她还在坚持写歌儿,从没有放弃过创作,说不清是被她写的句子打动,还是被她热爱一件事情的模样打动,他忍不住拿起那两三页词稿,赏析起她的内容,端详起她的字迹。

    第一页:

    “我与坚韧无关

    是咆哮风口的反面,在浪尖之下低头

    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心颤”

    第二页:

    “

    说不在意名气是假的

    我想红

    想让你抬头看见太阳

    就能看见我

    可是在你眼底

    我跟别人一样众生平等

    都是叫不出名字的人

    我的平庸让我无法居功至伟

    可是爱你让我爆发了意外的风韵

    想成为盖茨比

    却不想重演他的悲剧

    输给old money

    我只不过想让自己值得被爱

    能以轻盈的步伐

    撞进夏日的晚风里”

    第三页:

    “

    生活洪流推动着我

    不允许我背离它

    在你的站台停留太久

    如果不对等的付出是徒劳

    如果单恋的爱情注定没有回音

    如果求而不得反而让人甘之如饴

    那劈柴、喂马、面朝大海

    只是海子的事

    我也想不劳而获

    收获一个付出型人格赠予的春天”

    他默念着她的词,私心里认为比抖音的口水歌好太多了,不会太直白空洞,也没有拗口晦涩之感,偶尔还能冒出一两句令他停顿回味思辨的内容,不缺现代诗诗人的哲意,她从前语文成绩一定很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似乎有过很深的单恋体会啊。

    彧亮正这么想着,手已经开始翻最后一页了。

    最后一页是一封泛黄的旧信,跟前几张新纸上的字迹明显不同,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李兰幽同学:

    展信佳。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最高压的时刻”

    扑面而来的熟悉贯穿了彧亮的双眼,笔画间的法度与秀逸,不是出自顾繁山之手又能是谁?从小学到高中他们就是同班,这位发小、这位同桌的撇捺舒展、起收转折化成灰他都认识!

    那个从小到大处处压他一头的朋友,曾经藏得死死的心事,被他在十年后撞破,迟到的兴奋和全新的优越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李兰幽打完电话进来了,看着彧亮在她书桌前观摩,她猛地感到尴尬,伸手把他手里所有纸张抢到了身后藏起,“求你别看。我会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只是看它们大方地摆在桌前,以为这也属于可以‘参观’的一部分。”

    “不怪你,是我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带人来家里。”

    “你这些歌以后不打算发吗?”

    “应该会发吧,但现在不是闭门造车的阶段吗,词曲还没打磨好,怕你看了笑话。”

    “我已经看完了。”

    “呃……”

    “但我并不把它当成笑话。”他心底有别的感受。

    “别这样……我被整得不好意思了。”她感觉一阵脸热。

    彧亮看着她负手的样子,眼神里半是思索半是犹豫,“我看到那封情书了。”

    “情书?”李兰幽眸光微动,回过神来,把信纸重新展到眼前,明明在笑,笑里却漾起说不清的涩,“哦,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给我的。去年回山椿的时候我才看到这封信,就夹在我高中的那堆旧书里。我不是在写歌儿吗?这封信算是很好的灵感来源吧,可以帮我回味、揣摩单恋一个人的苦楚和爱而不得的无奈。都说痛苦是文学的温床,同一个道理,失恋苦恋单恋也是歌曲的培养皿。”

    “我能再看一下那封信吗?”

    李兰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递给了他。

    彧亮又仔细看了一遍,“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想啊,但这是我想知道就能的吗?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连一个班级群都没加入过,现在唯一联系的高中同学就梅顺琦了。”

    “我不算吗?”

    “额这,可你当时也不认识我啊。” 她应该再加一个限定条件,把句子改成:现在唯一联系且当时就互相认识的高中同学就梅顺琦了。

    彧亮注意到李兰幽说的是他当时不认识她,而不是“可我们当时也不认识啊”,这是否说明……

    彧亮轻声追问:“你当时认识我?”

    言外之意是你那会儿有在关注我吗?跟别的女孩一样,出于好感的那种关注。

    李兰幽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生怕泄露自己暗恋过他的历史,搪塞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小舅妈跟你是亲戚,我听说过你也不奇怪吧。”

    彧亮有点儿失望,但转念又觉得自己孩子气,呵呵,都多少岁的人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离开李兰幽的住所,他驱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忍不住在想,如果高中那年他跟顾繁山、梅顺琦一起注意到了她,他是否也已经被她吸引,沦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第65章 65

    彧亮承认,现在对她是有一点点动心的,但他没工夫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顾繁山,如果换个时间,提前认识也好,延迟相遇也罢,为她多变的气质、深刻的灵魂、会说话的眼睛所牵引,是否是必然?

    他只知道,他发现了顾繁山对她隐晦的心意,他的发小死党、他的假想敌确实喜欢过她,而这,毫无疑问加剧了他对她的好奇和兴趣。

    就连梅顺琦这样眼高于顶的个性,那么多年过去了还一副对她贼心不死的样子。

    从某些意义上讲,朋友的眼光在他心底自带一股参考权重,他相信能被他俩同时喜欢上的女生,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因此他对她的认同才会那么快转化为好感。

    彧亮生出一股追求她的冲动,前提当然是基于喜欢,毕竟这是建立和维持一段关系的础石,但男人间的好胜心也牵扯着他,从童年至青少年,父权打压他的方式就是拿他的稍弱之处跟顾繁山的强项做比较,他一边反感抗拒,又一边被迫接受,习惯了那种顾繁山比他强一点儿的落差。

    李兰幽的芳心归属于谁,似乎成了他期待扳回一局的胜利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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