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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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们给出的堕胎建议,最终顶着白眼、咬着牙把孩子生了下来。

    产后不到两个月,消失在众人视线的温晓禾默默找到了樊英,请她帮忙安排做一份亲子鉴定。

    温晓禾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撮秦平的毛发。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温晓禾以为秦平无可抵赖,不曾想她道行还是太浅,人格还是太单纯。

    秦平是推翻了之前的供述,可他把辩词改成了温晓禾想要实习表现评优而勾引他,他们之间始终你情我愿。

    他之前不敢承认发生性关系,只是不想破坏自己的家庭,不想坏了自己在两个孩子心目中的形象。

    办案警察听了都觉得无语,那精虫上脑的时候是选择性遗忘自己有家庭和孩子的事实了吗?

    但心底鄙视是一回事儿,面子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所长之前对这个案子打过招呼,话里话外都是让温晓禾赶紧消停的意思,这秦平有人罩着。

    最终,秦平也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秦家一大家子更是不认温晓禾生的这个孩子。

    简单翻译就是,想要黏着秦家吸血、讨要生活费?没门!

    首先,秦平本来就有两个儿子,不愁香火。

    其次,他发妻硬气,背后有娘家撑腰,而他之所以能跃迁得那么快,也多亏了他有个好岳父,因此就连他那一双市井小民心态的父母也决计维护儿媳的威严。

    看到温晓禾怀里抱着孩子,二老毫无怜爱可言,只有骂不停的脏话和干吐唾沫的嫌弃。

    虽然这些厌恶的表现存在夸张的成分,主要是演给儿媳看的,但也确实直接击溃了温晓禾脆弱的心理防线。

    她本就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

    一年过去,新一届毕业生返校领取毕业证当天,温晓禾直直从医学院顶楼跳了下来。

    三个月后,樊英夫妇悄悄收养了那个可怜的婴孩,取名顾繁山。

    三年后,顾繁山的外公、外婆陆续病逝。

    时间一晃,十一年过去,这年秦平携妻儿,去岳丈家拜寿,中途与油罐车相撞,一家共四口葬身火海,无一人生还。

    神奇的是,偏偏油罐车司机死里逃生,大难不死。

    秦家二老痛失长子和两个孙子,膝下只剩一个还在念师范大学的女儿,秦胜男。

    浑浑噩噩大半年后,秦家二老突然从丧亲之痛中振作起来,积极寻找起独子秦平仅存于世的唯一血脉,那个当初不被他们承认血亲关系的男孩-

    顾繁山祭拜完生母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让顾教授把车停在半路的乐器交易市场。

    早晨出发去墓园,车子经过这里时,他看见一个穿着椿中校服的女孩背着红色琴包进了这里。

    那个红色琴包,跟梅顺琦的一模一样,顾繁山不会记错,他当时骂梅顺琦闷骚,配红色最好。

    梅顺琦则单纯喜欢红色的天生张扬,所以他俩也算理由不同但选择一致了。

    至于背着琴包的女同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是叫项竹吧?

    前不久在补课班,他才把这位梅顺琦的绯闻对象和名字对上号。

    第32章 32

    顾繁山推门进去,店主正和朋友围坐在靠窗的茶几旁,把玩低价收来的进口贝斯。

    朋友爱不释手,“好几万的东西,八九成新呢,六千大洋不到就收了,哥你今天血赚啊。”

    “那小姑娘屁都不懂,完全门外汉,只知道贵,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贵,看不懂工艺水平,也看不懂成色,连牌子名字和型号都说不利索。”老板春风得意,往茶宠上倒茶汤,抬头见门外有人进来,赶忙起身招呼,“哟,同学看点什么啊?”

    顾繁山的视线久久落在梅顺琦那把贝斯上,旁边斜放在地上的正是红色琴包。

    老板看出一丝不对劲味儿,“这把琴,同学,认识?”

    顾繁山点点头,“这是我朋友的。”

    “你朋友把它卖给我了。”老板以为他说的朋友指的是上午来做二手交易的项竹。

    顾繁山怔了怔,顺着他的话说,“嗯,我早上经过这里看到她进来了。请问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卖?我担心她遇到什么事儿了,却不好意思跟同学们开口。”

    “这倒没有细说,我也不好意思多问。不过,你这朋友家境挺不错吧,估计是遇到什么急事了,还瞒着家里,不然也会找我这儿来江湖救急了。”老板绕过男生去了柜台,打开抽屉。

    顾繁山转身跟着他,“所以,真的六千不到就成交了?”

    老板有些冠冕堂皇地为自己辩解,“你也别觉得我乘人之危,开门做生意嘛,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她要不卖我也逼不了她,对吧?”

    “那我能用六千块赎回来么?”

    “您慢走不送!”

    “……”

    老板从抽屉掏出一款戴着粉色手机壳的最新款iPhone,“这是你同学的手机,落在我这儿了,你来得正好,把手机带给她。”

    这家伙,你说他是爱占便宜的奸商吧,他还葆有一丝单纯,至少挺轻信陌生人的,几千块的失物说给就给。

    顾繁山本来想着还是等项竹自己回来取吧,可意外被老板触亮的手机屏幕猛地吸引了他的注意——项竹的屏保是梅顺琦的照片。

    他坐在电脑前,头戴式耳机挂在耳边,有一丢丢那个年份特有的非主流风格,挺装的,全靠脸撑着。

    顾繁山犹豫了下,接过手机端详,虽然屏幕上锁了,但梅顺琦发来的Q.Q消息详情还是出现在了通知栏里。

    「幽幽吃了吗?」

    「让我猜猜今天吃什么?」

    「老婆怎么不回信息?」

    「我老婆呢?」

    「我老婆不要我了。」后缀是卖萌装哭的表情包。

    爆炸性的一瞬间,顾繁山无框的细边眼镜仿佛被眼前的文字内容震碎,愣在原地许久的他忽然间把所有的困惑都想通了。

    项竹这波逆天操作颠覆常人认知,让顾繁山感觉头皮发麻。

    “还是等她自己来拿吧,麻烦不要告诉她我来过。”顾繁山把手机还给老板。

    老板以为那女生不想让朋友知道自己缺钱,这少年时顾忌她的面子才临时改了主意,“行吧。”于是又把iPhone塞回了抽屉-

    梅雨时节,小城山椿的白墙黛瓦被湿气晕成了水墨画。

    学校每天都被泡在雨汽里,透过铺满细密水滴的窗,视野外总是一片模糊朦胧的绿。

    这两年的毕业季,流行一种叫同学录的东西,受欢迎的学生这几天写同学录写得手都麻了。深陷在甜蜜的负担里。

    好人缘的顾繁山自然不例外,他刚一口气写完三张,还是压根不认识的同学递来的。

    此刻少年正想放空,眼镜儿哥不凑巧地出现,趴在窗边叫他。

    身旁还跟着同班同学干饭哥,顾繁山眼熟,以前也算梅顺琦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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