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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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忍住了胃口,默默爬上阁楼。

    临关门前,女孩回头看了眼小太老婆费力蹲下腰把腌菜坛子打开的佝偻样子,在不是滋味的滋味中意识到,她是李兰幽的外婆,同时也是袁霞的外婆。

    李兰幽不可能要求小老太太只爱她一个。

    等外婆端着腌菜出来,见桌旁只有袁霞,“兰幽呢?”

    “哦,她说她不饿。”袁霞边吃边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张嘴就来。

    “你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等会儿问兰幽要件干净的短袖穿穿?”

    “我才不要穿她的。”

    “那穿我的。”外婆知道袁霞跟李兰幽不对付,也不勉强。

    “不要,你的太老气了。”袁霞故意做出嫌弃的调皮表情,“我穿舅妈的,她最臭美了,衣服肯定不少。”

    “小心你舅妈不高兴。”

    “那我不洗了。臭熏熏的直接睡觉,反正是跟你睡,被臭的也是你。”

    小老太太拿她没办法,知道这外孙女平时是真的不太爱卫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是在给不洗澡找借口。“你小舅妈上夜班不在家,擅自拿她东西不太好。”

    “算啦,不逗你玩了,我都待会儿还要出门呢。回来再洗吧。”

    “这么晚了还出去?去干嘛?别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什么叫鬼混啊,用词真难听,我去网吧而已,刚跟朋友约好。”

    “你这次回来,你爸妈也不知道吧。哎,有家也不回。”老太太目露忧色。

    “过几天不就知道了。不是你就是小舅妈肯定会跟我爸妈告密。”

    兰幽呆侧立在门内,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才下楼洗漱。

    餐厅里不见袁霞,只有老太太在收拾残羹。

    她又瞄了眼敞开浴室和北卧,空空如也。“袁霞姐呢?”

    “死丫头出去了。”

    李兰幽顿时觉得空间变得自在了,“她今晚还回来吗?”

    “鬼知道她啊,刚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

    李兰幽移步到阳台俯瞰,袁霞还未走远,她小跑着上前挽住一个年纪不小的黄毛的胳膊。

    那男人看外形很是眼熟。

    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个人竟然都出狱了?如果她没认错的话。

    受害者跟加害者手挽手,这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李兰幽愕然又费解。

    多年前的回忆在此刻涌上心头。

    那是李兰幽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身处叛逆期的袁霞跟父母爆发争吵,负气之下选择离家出走,跟网友私奔去了。

    姨妈姨父心急如焚,发动了所有亲戚帮忙寻人甚至还报了警。

    是李兰幽最先发现了袁霞,她就躲在琴行后巷,128元一晚的旅社。

    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个社会闲散人员,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瞧着吊儿郎当的。

    袁霞下楼买早餐,准确说她的晚餐。

    她这些天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混网吧和舞厅,生物钟早已紊乱。

    袁霞也看见了李兰幽,拿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哄着小表妹别透露自己行踪。

    结果呢,李兰幽这死丫头片子还是出卖了她。

    家人闻讯赶来,警察迅速出动,把客房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破门的那一刻,袁霞想死的心都有了,被捉奸在床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父母的血压一路狂飙,拽着那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往死里打,警察忙着劝架,亲戚们则被淫.靡的画面冲击到灵魂出窍,反应过来后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夹杂着鄙夷、猎奇、怜悯等各种情绪,然后该帮忙的帮忙,该添堵的添堵,把场面搅得更乱了。

    在枕絮崩洒、鸡飞狗跳中,不知哪个女长辈替衣衫不整的袁霞披好了衣服,袁霞瑟缩着身体不知所措,这时,李兰幽出现在了她呆滞的目光中——小女孩正在扶着门框呕吐,胃里似乎翻江倒海。

    李兰幽为什么会吐?

    是因为长期不见光的房间散发的糜烂和霉味太冲人?

    还是因为男女交合的画面于小孩子而言太恶心?

    又或者,是她袁霞如一坨烂肉令人感到脏和臭?

    都怪李兰幽!

    如果不是李兰幽出卖自己,她根本不必承受今天颜面扫地的耻辱,与父母之间的芥蒂也不会越来越深。

    袁霞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收场的了,只记得派出所派来了一位面孔和善的女警察到医院病房给她做笔录。

    她当时已经恢复理智,忽然预见了往后余生被邻里街坊用口水淹没的样子,“不检点”“不守妇道”“下贱”“脏女人”这些标签一旦跟她绑定,她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她怜惜自己,心疼自己未来艰难的处境,因此眼泪直流,逐渐撕心裂肺起来。

    女警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确认袁霞跟两成年男子发生性.关系是否自愿。

    当然,就算眼前的未成年少女从始至终未受胁迫,是心甘情愿的,都不影响最后按□□罪论处的结果。

    唯一的不同,无非是处罚从重还是从轻。

    “哭哭哭,还有脸哭!”在门外偷听的袁父高声呵斥。

    母亲黄明红的哭腔也在一旁响起,“哎呀,你就让警察同志安静的做笔录吧,说不定咱们霞霞是被强迫的呢?”

    门外蹲守的男警察很快将夫妇二人驱离。

    父亲所代表的就是那群给她贴上荡.妇标签的人,认为她不贞不洁,使家族蒙羞。

    袁霞恐惧至颤抖,无法承受父权和社会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而母亲的话则像一根救命稻草给了她洗脱荡.妇标签的灵感。

    袁霞泪眼婆娑,终于抬头直视女警的眼睛,告诉对方,她被Q丨J了。

    她说,她从一开始就是被胁迫的,不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还被两人轮流或同时侮辱。

    两个Q丨J犯很快被判了刑,袁霞被家人安排着转学去了省内一所没人认识的中专,日子短暂地安宁了几年。

    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到袁霞后来结婚生子,那么多年过去了,她都避不开房间里的那头白熊。

    所谓白熊效应,大概指的是越刻意压抑着不去想的事情,越在脑海里活跃。清晰且刺目。

    她没法心平气和,她没法彻底放下,尴尬、难堪、耻辱轮番轰炸她的心房。

    袁霞设想过很多个如果当初,如果那天撞见李兰幽之后,她立刻退房,不因“男友”舍不得预支的房费而妥协,也许被警察破门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他们也不会被抓,她不必觉得亏欠他俩,更不必被他们出狱后威胁。

    不,她才不亏欠他们,是他们骗她在先,是他们伤害她在先!

    最开始约她私奔的网友是跟她网恋了三个月的「随风轻扬」,她也是见面了才发现还有一个家伙「为你彡袖手天下」。

    因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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