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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绾娇》 60-70(第28/29页)
妾,那也只是个妾室,名声不好听,这么一来,家主的誓言是保住了,可芙儿怕是一辈子都不敢露面。”
肖氏见她带着哭腔,忙安抚道,“你别急,家主还未发话呢,他既召集众人来此,定不只是给个贵妾这么简单,且等一等。”
程明昱静静将众人反应收于眼底,蓦地一笑,“方才几位长辈多有溢美之词,事实也并非完全如他们所说,”程明昱往前一步,广袖被寒风掠起,映得他似临崖而立的仙人,
“诸位,我是娶夏芙为妻,而非妾,程明昱此生也不会纳妾。至于为何执意娶她,并非责任使然,固然我必须给她和安安名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心悦于她,且仰慕于她,与她分离的时日,念兹在兹,寤寐思之,必要娶她为妻,方为休。”
他眉目清肃,侃侃而谈,言谈间脑海浮现夏芙翩然的身影,神情也由之磊落而昭然,引得不少为夏芙担忧的妯娌潸然落泪。
“就该如此,家主果真从不叫人失望。”
“喜爱便坦然说出来嘛。”孟氏扑在肖氏肩头大哭,“家主竟是因喜爱芙儿而娶她,那妮子也算苦尽甘来了。”
妇人们无不称赞程明昱磊落之风,然到底有些执拗的族老不满程明昱之决断。
二老爷便痛心疾首叫道,“明昱,你是程氏家族族长,身上重担可想而知,你万不可因一美色而误了自己前程,误了程氏声誉,二叔劝你三思啊。”
“确实如此,家主,将夏夫人收入房中,并无不可,也算一举两得”
“诸位。”程明昱神色淡然截住他们的话,面上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今日召诸位前来,不是与诸位商议的。”他抬了抬手,大管家便捧出一张殷红的婚书,展于众人眼前,“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多言。”
那婚书上朱红官印赫然在目,夏芙成为家主夫人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不,或许此刻起,她便已是程氏名正言顺的家主夫人了。
有人惊叹,有人不解,还有人不太赞成,种种声响不一而足。
可细细想来,这倒符合程明昱一贯的行事作风。既给名分,就断不可能只给妾室名分,不声则已,一鸣惊人,从不给人置喙的余地。
木已成舟,二老爷等人无话可说,只是二老爷最后苦笑着建议,
“明昱啊,你要娶她,叔伯们也无二话,只是她到底曾是程家四房出身,有弟媳之名,何不给她改头换面,弄个体体面面的身份,再行娶进门来,也省得背后被人说闲话。”
“言之有理!”这话又引来一阵附和。
程明昱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在场所有族人,见大家好似都是这个意思,兀自失笑。
别看他们今日一个个冠冕堂皇要求夏芙改头换面,赶明儿夏芙真换了一重身份站在众人面前,背地里指不定如何奚落她,甚至将原先的旧事添油加醋说出去,明里暗里叫她这位家主夫人抬不起头来。
相反,今日把旁人的话说尽,他日旁人方无话可说。
坦荡,才是对夏芙最大的保护。
故而程明昱肃声道,
“诸位,自始至终,要娶她的人是我,反倒是小娘子,不惜以死相逼,迫我放弃,最后被我以孩子相胁方答应这门婚事。她身世清清白白,无任何对不住人之处,何故改头换面?我娶的就是她,姑苏夏芙,曾经的隔房弟媳,无需遮遮掩掩。”
“大家有什么难听的话,今日冲我说个明白。”
众人见程明昱承认得如此大方,反而无话可说。
“好,今日大家不吭声,我便当大家接受此事,倘若改日我再听得半点风言风语,绝不轻饶。”程明昱将那封婚书执于手中,“诸位族老,诸位族亲,夏芙已为我妻,往后见她如见我,但有不敬,依家规处置。”
众人见他坚决如此,无不叹然。
“我等遵命。”
“自今日起,兼祧旧法废除,不可再有。”
“是。”
“只是”二老爷抬起眼,往外头一指,“咱们族里好说话,也知你曾兼祧夏夫人,娶她也在情理当中,可是外头”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程明昱深知其意,再度看向众人,“我程明昱既要毁诺,自该给族人,以及世人一个交代。”
他偏眸瞥向八管家,“八管家,依戒律院族规,族长犯错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落,惊得众族人无不变色。
“家主,您这是要做什么?娶妻天经地义,何至于此啊”五老爷急得发慌。
然程明昱眉目清肃,不为所动。
只听得八管家朗声与众人道,
“依程氏家族族规,家主有重大失信之过,当啮一指,以正家法之威。”古之君子毁诺,当行啮指之礼,即刨去手指一半,以示惩戒,如此既给予惩罚,亦不影响为官。
台下静了一瞬,旋即炸开了锅似的,一个个急得跳脚。
不仅是那些长辈,便是素日与程明昱往来的族亲兄弟们,纷纷出声阻止。
“不可,家主,万不可行此自伤之举!”
“男子汉大丈夫,娶妻生子天经地义,您何错之有!”
“当年若非明澜长公主纠缠不休,您也不会立此誓言!”
“再说了,娶夏夫人乃情由所迫,我们这些族人都知道的,您素来爱重族人,但凡哪家有难,从不袖手旁观,对旁人尚且如此,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与孩子流落在外而不管嘛,家主娶妻,乃形势所逼,若因此而自罚,我等不接受!”
“不接受!”
无一人不出声劝止,便是二老爷也被他惊得心头顿跳,苦口婆心劝说,“明昱,此事来龙去脉,我们都已晓得,事出有因,你不必自罚,有什么难关,我们陪你闯,若外头有人敢说你,叔叔我一个跳起来去怼他。”
程明昱抬手,示意诸人肃静,
“人无信不立,家无矩不方。否则他日我程明昱何以治家,何以服众?”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因此条规矩乃我亲自所立,更当重罚,当折两指,以儆效尤。”
“你”
五老爷等人又是一阵眩昏,险些晕过去,纷纷扑向前来意图阻止,十几名黑衣侍卫齐齐拦过去,如人墙一般堵在众人跟前。
五老爷见撼动不了那些侍卫,急得顿足大哭,“程明昱,你此时自罚,置我于何地?此事为我首倡,是我张罗一群人奔去你书房,劝你应下兼祧,如今显得我害了你。”
程明昱置若罔闻,只沉声道,“来人,请家法!”
说罢退开一步。两名管家应声抬来一张翘头长案,搁在他跟前,面上虽呜咽不止,却不敢违命。待管家退下,戒律院一名执事捧来一柄雪亮的匕首,双手递上。程明昱接过,目光在刀刃上停了片刻,随即将左手平置于长案之上,前三指微屈,露出最后两指。
肌肤白皙,骨节分明,有着天然的美感。这一刀下去,曾经完美的第一美男子,似乎不“完美”了。恐怕勤政楼那曲《西山别梦》终成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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